所以我們做的就是視死如生 , 即便人已經告別這世界了 , 仍像他活著一樣對待他 。 當一個人處于彌留之際或者心跳呼吸將停的時候 , 我們依然會坐下來拉住他的手 , 跟他說“別擔心 , 別緊張 , 我在 , 我們團隊都在 , 家人也都在 。 或許現在有一點點不舒服 , 再稍微堅持堅持 , 馬上就會好轉” 。 我們會一直跟他溝通交流 , 最后心電圖拉一個直線之后 , 我們還會跟他說“你終于可以安心了” , 我們叫安心定線 。
我們還會給親屬一個訣別過程 , 我們會告訴他:“人最晚喪失的是聽力 , 可能心跳已停 , 但他還有些能聽見 。 ”我們希望家屬用告慰性的語言繼續跟患者說話 , 一直傾訴到最后 。
北青報:就是說在那一刻 , 你們也會在?
路桂軍:我們都會在 , 我們從來不會離開 。 往生室的人把他接走 , 我們也會送下去 。 而且我們經常參加患者的遺體告別 , 給患者寫挽聯 , 送到最后 , 還跟家屬保持其他一些聯系 。
北青報:目前在北京 , 有咱們這種安寧療護病房的地方有多少?
路桂軍:我們有9個示范基地 。 9個示范基地理論上都是有床的 , 但是條件最好的應該是我們這兒和首鋼醫院 。
北青報:我看了資料 , 咱們安寧療護病房總共也只有15張病床 , 2019年以來迎來送往了200余名患者 。 那這個非常少啊 , 能夠得到你們這種對待的逝者非常少 。
路桂軍:床位少 , 但我們也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 , 不可能再多了 。 依據我們的安寧療護理念 , 我們希望每一個患者走到生命盡頭都有一個私密空間 , 所以我們8張醫保病房、7張特需病房 , 都是單間 。 我們希望安寧療護的空間 , 第一有家的氛圍 , 第二有醫院的功能 , 親人可以在旁邊多陪陪他 , 同時需要時醫生隨時可以來 。 像這種條件 , 在北京大醫院是很奢侈的 , 3人間、6人間都住不進去 , 你怎么可能單間住病人呢?
病人臨終得到很好照顧 , 是一種社會責任 , 不是我一人之力能做到 。 目前醫院的情況 , 每個醫院對一個科室評價有兩個體系 , 一個是床位周轉率 , 一般外科7天、內科12天 , 你不可能永遠住下去 。 而臨終的病人 , 他一直要住下去 。 第二個是死亡率 , 內外婦兒骨科眼科 , 如果哪個科的死亡率接近于100% , 你說老百姓會怎么評價它?這個常規的評價體系就把很多臨終患者拒之門外了 。 各個正規醫院都是要拿數據說話的 , 如果一個醫院的死亡率過高 , 或者床位周轉率太差 , 那你效率太糟糕了 , 就不允許你存在 。 所以我們這個醫院能有這么幾張床已經是非常不簡單了 。
2019年中國全年死亡人口是1000萬左右 , 只有0.3%接受了安寧療護照護 。 中國的全生命周期健康理念 , 把“生”這個環節做得很好了 , “死”也是人生大事啊 , 但你找不出任何一個政策來支持 。 往往是大醫院不收 , 小醫院不敢收 , 放在家里根本不知道怎么辦 。 而且臨終這一刻你做很多東西 , 醫院沒有盈利啊 , 手術做不了了 , 藥用不進去了 , 就是人文照護 , 這個你沒有收費 。 它第一不掙錢 , 還有兩個糟糕的數據 , 就牽絆你很難往前走 。
所有你有機會“閱讀”的生命 , 對他再好都不為過
北青報:我知道您這些年也一直在做這方面的推廣 。 那對于那些住不進來的人 , 您對他們的家屬有什么建議嗎?
路桂軍:如果患者不愿意插管 , 盡量不要給他做“毀形”式的治療 , 比如插管和各種手術;盡量解決他的軀體疼痛;還有就是多陪伴 。 我們調研過臨終的患者 , 他的基本需求排前三位的 , 第一個 , “我可以死 , 但是不要讓我痛苦地死”;第二個 , “我可以死 , 我希望自己走的時候有尊嚴”;第三個 , “我可以死 , 但我不希望孤獨地死” 。 我有一個群叫“抱緊我” , 因為發現很多逝者走到生命盡頭 , 他希望自己的至親緊緊把他抱在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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