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老年抑郁寒流( 六 )


另一方面 , 真的需要救護的老人 , 又可能有一些不配合的家屬 。 病人可能是非常抗拒住院治療的——那個時候 , 他們思考如何求死 。 幾位家屬則在爭論 。 比如 , 老人的一個孩子想送入院 , 另一個從國外趕回來 , 把家人和醫生都罵一頓 , 說國內的兄弟姐妹沒照顧好爸媽 , 送去住院是想要“甩鍋” 。
“你們商量好了嗎?”李霞免不了問 。
那些讓家屬們看了難過的治療辦法 , 比如約束 , “所有約束都很煩的 , 每兩小時要巡視 , 怕他們掙扎 , 壓到血管”;還有電療 , 都是微量電流 , 在老年病房里 , 要考慮到老人的血壓問題 , 也很繁瑣 。 這一切 , 是與病人的死亡念頭搏斗 , 是為了病人能冷靜下來 , 重新開始交流 。
李霞會建議家屬 , 必要的話 , 尋求警察的幫助 , 因為 , 重度抑郁癥和心臟衰竭一樣 , 是危及生病的疾病 。 病人想死 , 只是一時一刻 , 如果治療得當 , 可以懸崖勒馬 。
齊志明對這類送院治療沒有什么了解 , 隱約聽說過“電擊” , 覺得可怕;妻子去世之后 , 他有時會想 , 如果知道 , “哪怕難受 , 也要給她送到醫院去” 。
現在 , 對亡妻的思念和困惑 , 成了齊志明“藏在心里的東西” 。
看不見的老年抑郁寒流】近八十年的人生 , 他已料理過不少人的后事 , 甚至一些比自己年輕很多的 , 原以為已經看淡了 , 都是自然規律 。 但是 , 等到自己老伴走了 , 他仍然非常難受 。
“我愛她 , 愛得可以說很深吧 。 ”他說 。
妻子死后 , 他“拼命做夢” , 夢見的都是他們年輕時候的事 , 一些美好的事 , 像要用力抓住那些回憶 。
(為保護受訪者隱私 , 文中陳慧娣、齊志明、許淑英、鄭華、孟和為化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