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吳孟超的日記 , 猶如細數他的一生 , 他的生命和手術臺連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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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超 。 受訪者供圖
“1997年 , 手術241臺”“2003年 , 手術186臺 , 出差19次 , 其中出國5次”“2005年 , 手術237臺 , 出差30次、共90天 , 含出國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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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超的日記 , 從1970年代到2019年 。 本文圖片除標注外均為澎湃新聞采訪人員李佳蔚圖
平均每周2-3臺手術 , 日記里幾乎全是工作 。 2021年5月22日 , 99歲的吳孟超在上海逝世 。 他就像一匹不知疲倦的老馬 , 身后留下一串驚人的數字:主刀16000多例手術 , 救治20000多名患者 。
2022年8月31日 , 吳孟超誕辰百年 , 家人首度公開這位“中國肝臟外科之父”的日記 。 從1970年代到2019年 , 大大小小幾十本日記 , 記錄的不僅是個人的活動 , 還有海軍軍醫大學附屬醫院的發展 , 更有中國肝膽外科前進的印證 。
整理日記時 , 吳孟超大女兒吳玲有時忍不住難過 。 “他都90多歲了 , 每天還那么忙 , 但我們沒法說他 , 他要堅持他自己做的事 , 我們只有支持他 。 ”吳玲對澎湃新聞采訪人員說 , 更多的時候 , 她在父親日記里獲得激勵 。
“父親一輩子都很認真 , 寫日記是這樣 , 生活是這樣 , 工作更是這樣 。 ”吳玲說 , “日記里病人開什么刀 , 腫瘤在什么位置 , 出血多少 , 他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 ”
此次除了吳孟超生前日記公開 , 中國科技館與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制作的吳孟超手模也送到他的家人手中 。 金色的手模 , 印痕很深 , 掌紋清晰 , 仔細端詳 , 可見吳老因為長時間握著手術刀 ,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關節略微變形 。
正是這雙手 , 將萬千生命拉出生命的絕境 , 被中國肝臟外科界譽為“上帝之手” 。
吳孟超的日記
吳孟超的家人和同事都知道他有寫日記的習慣 。
女兒吳玲的印象里 , 吳孟超每天晚上回到家 , 會先看一會電視新聞、讀幾份報紙 , 晚上九十點鐘 , 雷打不動地會到樓上書房寫半小時日記 , 家人從不去打擾他 。
吳孟超去世后 , 吳玲整理他的遺物 , 一本本或新或舊的日記本從抽屜里翻了出來 。 有些日記本吳玲有印象 , 還有許多泛黃的本子她從來沒見過 。
翻看父親的日記 , 如同細數他的人生過往 。 吳玲說 , 她沒想到父親日記寫得那么詳細 , 一天不落 , 而且內容幾乎都是工作 。 最早的日記可以追溯到1970年代的工作日志 , “早期里面有西醫學中醫的歷史 , 也有英文記錄 。 不過 , 很多遺失了 , 不太完整” 。 從1992年-2019年 , 這二十多年吳孟超日記較為完整 , 基本每年寫一本 。
吳玲說 , 以前她知道父親忙 , 看了日記 , 才知道父親到底多忙 。 “他經常去北京出差 , 出差回來多晚也要到病房看看病人 , 昨天開的刀 , 今天恢復情況怎么樣 , 他要自己去查房 , 他一定要保證自己的病人不出問題 。 ”一樁樁不無細碎的事情 , 都被記錄下來 。
在吳孟超的日記里 , 如果哪一天他給日期畫了圓圈 , 代表這天一定有手術 。 他經常還會在圓圈旁邊寫上數字 , “3” , 就表示當天做了三臺手術 。 “我們翻了很久 , 才發現日記有個規律 , 一開始不明白畫圈是什么意思 。 ”吳玲說 , 這些在日記在內文里都得到印證 , 也表明吳老對手術工作的非常重視 。
每本日記的開篇 , 往往是一年的起始 , 吳孟超通常會在扉頁寫下這一年的重點任務 。 在他眼中 , 每年都是“關鍵年” , 每年都“任務很重” , 他寫下寄語給自己打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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