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杜斌強作品:割 麥( 二 )


割麥正酣的時候 , 父母彼此間是很少說話的 。 他們顧不上看我有沒有割麥子 , 只要我在地里不閑著 , 干著活就行 。 當然 , 年少懂事的我 , 樂意學著割麥子 , 夢想著能成為父母那樣的勞動好手 , 在勞動中獲得他們的肯定 。 現在想想 , 這也是農村孩子的成長路上的快樂和幸福 。
早上割麥子涼快 , 但效率不是很高 。 太陽升的老高了 , 逐漸火辣起來 。 父母的額上布滿了汗珠 , 脊背上的衣裳也濕了一大截 。 我害怕太陽曬 , 待不住了 , 坐在躺在地上的麥捆上 , 只顧著喝水 , 沒一點精神 。 終于 , 母親看不下去了 , 呵斥了我幾句 , 就把我打發回去燒開水做飯去了 。
巴不得回家 , 一路瘋跑,趁著沒人管 , 溜到村背后的杏樹上 , 美美地吃飽了黃杏 。 農村的孩子大都會做飯 , 我也不例外 。 燒好開水 , 煮好雞蛋 , 切了洋蔥、黃瓜 , 涼拌好 , 就等著父母回家 。
快十點多了 , 屋外的太陽像火盆子一樣 。 父親和母親還沒回來 , 忍不住打開電視 , 正當看得起勁的時候 , 母親一聲大吼 , 就開始罵起我來 , 嫌我待在屋里歇涼享福 。 我哪敢還嘴 , 趕緊關掉電視 , 灰溜溜地給父母端飯去了 。 母親看起來極其疲倦 , 被太陽曬黑的臉龐 , 全是汗漬 。 父親精神好一些 , 摘掉草帽 , 邊磨鐮刀刃片邊和母親說著話 , 謀劃這最近家里夏收的事情 。

父親|杜斌強作品:割 麥
文章圖片

吃過飯 , 父母沒歇多久 , 又拿上鐮刀 , 繼續到地里割麥 。 趁著天氣好 , 趕緊搶割地里十多畝的麥子 , 遇到陰雨天 , 麥子可就要遭殃了 , 家里收成就要打折扣了 。 常聽父親說 , 割麥要趁著好日頭 , 陽光越烈 , 割麥效率越高 。 大中午太陽毒 , 父親知道我受不了曬 , 就讓我在家里給牛喂好草料 。 母親看了看太陽 , 也沒再說什么 , 默許了我在家 。
在我的記憶中 , 每年夏收割麥子的太陽總是那樣火烈 , 像天上下火一般 。 待在家里的土屋里 , 舒服涼爽 。 給牛喂草料 , 不費多大的事 。 可我躺在炕上 , 心里老想著父母在太陽割麥的情景 。 我坐不住了 , 灌好了涼開水 , 徑直來到麥地 。
夏收割麥 , 就是和時間賽跑 。 村子里幾乎所有勞動力 , 頂著太陽 , 灑著熱汗 , 在麥地里搶割麥 。 這樣一個龍口奪食的時期 , 不管是誰家 , 絕不敢偷懶 。 正午時分 , 村子里的田間地頭 , 一片繁忙 。 來到地邊 , 看見偌大的麥地里 , 父親和母親戴著草帽 , 脖子上搭著擦汗的毛巾 , 在鐮刀割麥聲響中 , 揮汗如雨 。 在他們的身后 , 是一個個捆好匍匐在地里的麥捆 , 遠遠望去 , 就像一個個可愛的孩子在陽光下酣然入睡 。 正中午割麥子 , 雖汗流浹背 , 但父母的心情很好 , 他們邊說著話 , 邊割著小麥 , 母親爽朗的笑聲 , 隨著熱風傳得很遠 。 父母的這份好心情 , 不僅僅來源于身后的割倒一個個麥捆 , 而且還來源于勞動之中的充實感和成就感 。
半天下來 , 頂著太陽 , 實在太累、太熱了 。 晌午的時候 , 父母一身熱氣回到家 。 回到家后 , 父親收拾著牛圈 , 干著碎活 , 母親稍稍休息 , 洗把臉 , 就開始做飯 。 這頓飯 , 母親做的很認真 , 一點都不馬虎 , 割麥是苦力活 , 體力消耗大 , 吃飽飯好補充力氣 。 我也懂事 , 幫著母親燒鍋、灌開水 。 等父親把鐮刀刃片磨好后 , 母親也把飯做好了 。 夏收之時 , 父母的飯量要比平時大 。 父親閑不住 , 端著一大瓷碗吃面 , 放足油潑辣子 , 蹲坐在屋外的陰涼處 , 早就和鄰居邊吃飯邊說閑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