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見群演”火爆朋友圈,2000萬罕見病患者渴望“被看見”( 三 )


許多罕見病患者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 , 因背肩胛骨等變形 , 像兩只小翅膀 , 和王文一樣的FSHD患者被稱為“小飛俠” 。 遺傳性大皰性表皮松解癥 , 皮膚一碰就破 , 被叫做“蝴蝶寶貝” 。 白化病患者被稱為“月亮的孩子” , 并腿畸胎序列征患者被稱為人“魚寶寶”......
張雪12歲的女兒暢雨 , 總是展現出與周圍環境不相適應的笑容 , 揮舞拍著雙手 , 被叫做“天使” 。
“罕見群演”火爆朋友圈,2000萬罕見病患者渴望“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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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生活中 , 這些昵稱卻并不能真正賦予患者浪漫的人生 。 在康復機構訓練那一次 , 暢雨看到一位護工推著輪椅上的老人走來 , 她吱吱呀呀地笑著沖上前去揮手 , 卻聽到那位老人悄悄地說 , 這孩子是個啞巴吧 , 好像有病 。 ”暢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 低著頭默默往回走 。
至今 , 張雪仍不清楚為何暢雨能做出反應 。 天使綜合征的孩子沒有語言能力 , 也無法理解外界的信息 , 認知和智力永遠停留在幼時 , “他們的腦子就像一個篩子 , 無論你怎么訓練 , 怎么往里灌輸語言和知識 , 都是漏的 。 ”張雪說 。 也正因如此 , 天使患兒始終是快樂的 , 所有的壓力都在家長身上 。
天使綜合征是一種因遺傳異常所致的神經發育障礙性疾病 , 由于早期國內的資料匱乏 , 大部分醫生對疾病的認知也是空白 , 在2011年暢雨確診后 , 張雪組織了一些患兒家庭 , 開始自發地研究國外藥物和治療資訊 , 對接醫療機構 , 2014年 , 張雪進一步創立了“天使綜合征之家” 。
“按照發病幾率推算 , 中國至少有上萬名天使綜合征患者 , 但目前為止只有約1100個家庭加入了我們 。 ”張雪說 , “其他很多家庭我也聯系上了 , 但他們寧愿相信自己的孩子是發育問題 , 是智力問題 , 也明確地答復我 , 孩子不是‘天使’ , 他們的基因沒有問題 。 ”
除了康復訓練 , 平日的休閑時刻 , 張雪都會對暢雨進行一番精心梳妝打扮 , 有時候會給她穿上白色的小裙子 , 帶著她出門逛逛街 , 去公園散散步 。 為了讓天使患兒更多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 天使綜合征之家還舉辦了諸多公益活動 , 請來明星 , 宣傳和科普對疾病的認知 。
“我們對‘罕見群演’的定義就是不搶鏡 。 我們不做主演 , 也不演身殘志堅的斗士 , 我們很低調 , 但又能在任何生活化的場景里都被看見 。 大家見多了 , 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 ”黃如方說 。
王文的目標也是當一個普通人 。 他說 , 別人可以依靠努力獲得一些社會意義上的成就 , 他所有的嘗試不過是想成為一名普通人 , 獲得大多數人生來就擁有的東西 。 比如大大方方地和旁人呆在一起 , 工作、娛樂與生活 。
張雪看到 , 疾病的污名化不只是對孩子自己 。 天使綜合征 , 只因在致病機制里出現了“母源”“遺傳”等字眼 , 張雪見過很多因此關系破裂的家庭 , 看到婆婆指著兒媳破口大罵 , “就是你的基因有問題 , 你把孩子都搞成什么樣了 。 ”
因此 , 陳順一看到“罕見群演”的腳本 , 就認定了這是她想要的東西 。 背景音樂是歡快的 , 人物面帶微笑 , 不賣慘也不煽情 , “我們想讓罕見病群體的縮影平和地浮現在公眾面前 , 就像人有高矮胖瘦 , 我們也只是有所不一樣 。 ”
視頻的發布起到了一些效果 , 已經受到了諸多來自機構、導演、制片方的關注 。 電影短片《在無所謂的夜晚 , 涌上大街》第一時間啟用罕見病患者作為群演 , 紀錄片《白雪蓋滿松枝》也招募了罕見病患者 。
但熱鬧背后 , 對于那些長期關注罕見病的政策推動者、醫生、家屬 , 也包括在罕見病公益圈摸爬滾打了10余年的黃如方來說 , 他們還有更大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