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別毒蘑菇,民間傳說不可信( 二 )


真相: 提及鱗片、粘液、菌托和菌環等形態特征術語,是毒蘑菇謠言“與時俱進”的表現,謠言甚至因此具備了一點可靠性 。同時生有菌托和菌環、菌蓋上往往有鱗片,是鵝膏屬的識別特征,而鵝膏屬是傘菌中有毒種類最為集中的類群 。也就是說,按照“有菌托、菌環和鱗片的蘑菇有毒”的鑒別標準,可以避開包括白毒傘和毒蠅鵝膏在內的一大波毒蘑菇 。但是,這條標準的適用范圍非常狹窄,不能外推到形態高度多樣化的整個蘑菇世界,更不能引申為“沒有這些特征的蘑菇就是無毒的” 。很多毒蘑菇并沒有獨特的形態特征,如亞稀褶黑菇(Russula subnigricans,紅菇科)沒有菌托、菌環和鱗片,顏色也很樸素,誤食會導致溶血癥狀,嚴重時可能因器官衰竭致死 。另一方面,這條標準讓很多可食蘑菇躺著也中槍 。例如,常見食用菌中大球蓋菇(Stropharia rugosoannulata )有菌環、草菇( Volvariella volvacea )有菌托、香菇(Lentinus edodes )有毛和鱗片 。
真相: 這個說法的邏輯和對轉基因作物“蟲都不吃,人為什么能吃”的錯誤判斷如出一轍 。人和昆蟲(以及其他被稱為“蟲”的動物)的生理特征差別很大,同一種蘑菇很可能是“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1996年,法國科學家Norman Mier等人報道了用黑腹果蠅在175種野生蘑菇中篩選潛在的生物農藥來源的研究[4],結果表明其中大多數對果蠅致命的蘑菇對人是無毒的 。該研究中對果蠅毒性排名第二的是一種人類可食的蘑菇——紅絨蓋牛肝菌(Boletus chrysenteron ,牛肝菌科) 。同時,很多對人有毒的蘑菇卻是其他動物的美食,比如豹斑鵝膏(Amanita pantherina )經常被蛞蝓取食 。“毀滅天使”中的致命白毒傘(A. exitialis)也有被蟲嚙食的記錄[3] 。
真相: 這是有關毒蘑菇的傳說中最荒誕不經的部分,始作俑者的想象力令人敬佩 。烹調是食物進嘴前經歷的最后一道工序,很多人因為沒有看到那些純屬子虛烏有的“遇毒變色反應”而放下了心中疑慮,心甘情愿地將毒蘑菇吃進肚里 。2007年廣州發生的一起誤食致命白毒傘事件中,受害人就曾經用上述方法驗毒 。
【辨別毒蘑菇,民間傳說不可信】銀針驗毒是個流傳千年的古老傳說,原理是銀與硫或硫化物反應生成黑色的硫化銀 。古法提煉的砒霜純度不高,常伴有少量硫和硫化物,用銀器有可能驗出;但所有毒蘑菇都不含硫或硫化物,不會令銀器變黑 。
至于毒蘑菇致大米、大蒜或燈芯草變色的說法則完全出自臆想,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種現象確實存在 。這種憑空捏造的東西駁起來頗有“渾身都是空門,不知何從下手”的無力感,好在一個反例就足以說明問題:我曾經用致命白毒傘和大蒜同煮,結果湯色清亮,大蒜顆顆雪白,兼之鮮香四溢,令人食欲大振……當然,振過就算了 。
高溫烹煮或與大蒜同煮可以解毒的說法危害更甚,人們可能對解毒效果抱有信心而吃下自己無法判斷的蘑菇,從而增加了中毒風險 。不同種類的毒蘑菇所含的毒素具有不同的熱穩定性 。以白毒傘為例,它的毒性成分是毒傘肽(Amatoxins),包括至少8種結構類似、骨架為8個氨基酸構成的環狀肽 。毒傘肽的穩定性很強,煮沸、曬干都不能破壞這類毒素,人體也不能將其降解 。其中毒性最強的α-毒傘肽口服半致死劑量(LD50)是每千克體重0.1毫克,意味著吃下一兩朵白毒傘就足以奪去一個成年人的生命,而且一旦入口就沒有任何解藥 。大蒜里的活性物質有一定的殺菌作用,但對毒蘑菇完全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