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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換|醫生札記：人沒有受不了的罪，一個關節炎患者的故事

第一次見到陳梅（化名）是在2019年9月 ， 除了走路有些跛 ， 她看起來是一個神態平和的老太太 ， 說話聲音不高 ， 略帶一點湖南口音 ， 問診過程中表情自如 ， 言語流利 ， 對答切題 ， 神志清楚 。
然而看過病歷才知道：
2015年肺癌行左上肺葉切除術 。
2016年膽囊結石行膽囊切除術 。
她已經少了一片肺和整個膽囊 。
前兩年有一部電影《我不是李煥英》 ， 陳梅也是一名五零后 ， 她的經歷和李煥英頗有相似之處 ， 自打出生就沒有離開過湖南家鄉 ， 在那座小城市讀書 ， 工作 ， 嫁人 ， 生子 ， 退休后隨兒女來了深圳 ， 平淡的人生并沒有出奇的地方 ， 如果有 ， 那就是疾病了 。
陳梅這次來是因為她的膝蓋 ， 她說她已經疼了六年 ， 為了帶兩個孫子一直沒有機會來看 ， 現在孫子長大了 ， 她也瘸了 。
2013年她的膝蓋開始莫名其妙地疼痛 ， 偶爾會影響到腰部 ， 老家的醫院診斷為骨性關節炎 ， 口服止痛藥處理 ， 但止痛藥對她不太管用 ， 她忍著疼痛帶著孫子 。
隨著時間病情一天天加重 ， 她的膝蓋越來越不聽使喚 ， 漸漸地走路一瘸一拐 ， 陳梅這次來是因為她快走不動了 ， 右膝已經嚴重外翻畸形 ， 雙腿變成了一個大大的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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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為什么拖到現在 ， 她說她要帶孫子 。
其實 ， 兩年前她曾經來過 。
2017年7月 ， 陳梅進行了人工髖關節置換手術 ， 病因是股骨頭缺血性壞死 。 我沒有問太多 ， 估計也是因為實在走不動才來的 。
不僅如此 ， 她還有冠心病 ， 高血壓 ， 還有前面所說的肺癌 ， 膽結石 。
這次她又要換膝蓋了 。
查體過程中陳梅沉默不語 ， 也可能她的長相 ， 總給人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 只會在膝蓋屈伸時輕輕地哼一聲 。 從外表看 ， 她的精神狀態不錯 ， 面色紅潤 ， 自述睡眠食欲尚可 ， 大小便正常 。 她的頭發比同齡人更加綿密 。
很難將她和經歷過那么多重病的人掛上鉤 。
我想夸她堅強 ， 但她是長輩 ， 只能說您真不容易
她嘟囔了一句：“人有享不了的福 ， 沒有受不了的罪” 。
這就是我們上一代人的座右銘吧 。
在我經歷過的患者中 ， 重病纏身悲觀絕望的年輕人多 ， 老年人卻較少 。
年輕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老年人更容易自安天命 。
但原因似乎沒有這么簡單 。
想起余華的小說《活著》里的一句話：
“生命中其實是沒有幸?；蛘卟恍业?， 生命只是活著 ， 靜靜地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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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著就好 ， 只要活著 ， 就有希望 ， 只要活著 ， 就是幸福 。 即使人生會面臨許多未知的苦難 ， 但是我們一定要堅強樂觀地活著 。
通俗一點就是 ， 好死不如賴活著 。
我們的上一代似乎更能掌握這個淺顯的真理 ， 人生本就是一場倒計時的旅程 ， 只要活著 ， 就是賺了 ， 人有享不了的福 ， 沒有受不了的罪 。
我想陳梅就是這樣 。
每個人生下來都不是完美的 ， 每個遺傳基因總會有一些缺憾 ， 有的人天生胃功能不好 ， 有人天生肺功能較弱 ， 這些不良的基因都有可能在某種誘因 ， 刺激 ， 不良習慣下演變成疾病 。
如果對于生命賦予了過高的期望值 ， 苛求一個完美的人生 ， 那么當疾病突然來臨時 ， 身心俱疲 ， 甚至發生崩潰 ， 小病也會變成大病 。
不過 ， 作為一個旁觀者 ， 我可以贊賞陳梅的堅強 ， 但作為醫生 ， 我就不能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