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松弛”成為一門生意( 三 )


不過 , “情緒劇場”也遇到了一些現實困境 。 一方面探索和開發本土化的課程成本極高;另一方面 , 由于本身還承擔著向公眾科普的責任 , 商業性與公益性之間很難平衡 。
佳逸也坦言 , 藝術療愈尚在墾荒期 , 行業發展速度快 , 但行業標準尚未明確 , 其中不乏魚目混珠者 。 她希望 , 政府能在職業認證、行業督導及學術研究等層面上給予這個新興行業一些切實的支持 。
短暫“出逃”之后
“盤子”想成為真正的“佛系青年”很久了 。 去年夏天 , 他終于找到了機會 。
在江蘇太倉的同覺寺 , “盤子”以義工的身份住了3天 , 每天跟著師傅念經、掃塔、抄經 。 其余時間 , 他就和同行的朋友交談 , 或者干脆發呆 。
事實上 , 這次謀劃已久的“出逃”背后有著許多理性的考量 。 例如:太倉離上海比較近、同覺寺相對小眾且不收取其他費用、算上周末的3天時間不會耽誤后續找工作 。
但“盤子”并未考慮過長期的禪修生活 , 他很清楚 , 問題的答案不在遠方 。
那么 , 在日常生活中 , 存在短暫“出逃”的可能嗎?
11月14日 , 周五傍晚 , 雨后初霽 , 上海天后宮正舉行著一場日落療愈音樂會 。
尺八悠揚古樸 , 水晶缽縹緲穿透 , 手碟空靈流動 , 鬧市之中 , 幾十位參與者都沉浸在一種肅穆而靜謐的氛圍中 , 或閉眼聆聽 , 或跟隨音樂起伏 。
“整個人像窩在云朵里 , 特別松弛 。 ”音樂會結束后 , 桂花糕(化名)發出這樣的感嘆 。
桂花糕是一位冥想練習者 , 同時也是一名影視行業從業者和小有名氣的美食博主 。 打開她的社交主頁 , 旅行、探店、看展、分享新奇生活小物……幾乎所有的鏡頭都包含著一位當代年輕人對生活的熱愛 , 她自己也經常出現在鏡頭里 , 笑容燦爛 。
這樣的樂觀 , 源于一場曠日持久的“自救” 。
“我平時熬夜加班是常態 , 處在高壓狀態下的時間也比較長 。 焦慮、緊張、急躁……需要面對的負面情緒很多 , 再加上原生家庭的緣故 , 以前深夜常會不自覺地流淚 , 只想待在黑暗的小角落里 。 ”疫情期間 , 當行業內部的不確定性加劇 , 壓力也傳導到了每一個從業者身上 。
后來 , 她開始嘗試用不同的方法進行調整 。 擺在首位的仍是心理咨詢 。 “比較好的心理咨詢服務機構 , 每小時的收費可達到上千元 , 而且需要一個月2—3次 , 持續付出的成本很高 。 ”
桂花糕還說起一次戲劇類的療愈活動 。 “當我真正代入角色 , 進入到那個情境后 , 竟然沒有來由地崩潰大哭 。 ”事后想起 , 桂花糕感到很尷尬 , 她不太能接受情緒的徹底“外放” 。
與其他的消費不同 , 心靈層面的消費 , 不僅僅是購買產品 , 它其實還包含著一種更深層的交換 , 這讓她不得不謹慎 。
后來 , 她發現 , 比起求助他人 , 自己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
“從練習瑜伽開始 , 我逐漸進入心理學的學習 , 并在學習過程中發現了冥想 。 似乎所有舒緩精神的方式都有一個相似的底層邏輯 , 那就是借助一些手段或者工具 , 讓你專注自我 , 專注當下 。 ”
通過手機App或小程序完成每天的冥想練習 , 再配合老師的引導 , 桂花糕逐漸完成了“自愈” 。
“如果說旅行和禪修是通過物理空間的轉移完成心靈的轉變 , 那么冥想則是在心理層面開辟出一個新的空間 。 有了它之后 , 負面情緒有了容身之所 , 還能被轉化為更強的生命力 。 ”
從FLOW冥想提供的數據來看 , 像桂花糕一樣的都市職場女性已經成為冥想的主要用戶群體 , 在她們的消費習慣中 , 精神消費已被排入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