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醫療資源不足,是“壓平感染”還是“快速過峰”?( 二 )


然而 , 衛生人員的范疇包括了沒有衛生技術從業資質的人員 。 各985院校醫學院畢業生的執業醫師考試通過率常年高達95%以上 , 然而我國執業醫師考試的通過率僅在三成左右 。 兩個數據的巨大差距原因之一 , 就是大批在基層有崗位(報考資格)、無執照(多年無證上崗)的衛生人員常年屢戰屢敗 。 如果單純衡量衛生技術人員 , 在5億人口的農村 , 僅有衛生技術人員264.5萬人 。 相較2021年年底全國1124.2萬人衛生技術人員 , 城市(含縣城、縣級市)每千人口擁有衛生技術人員11.9人 , 農村每千人口擁有衛生技術人員5.29人 , 城鄉每千人口擁有衛生技術人員之比達2.25 。
在村級衛生室工作的136.3萬人員中 , 有69.1萬人由于歷史原因造成職業培訓層次較低 , 僅能申領鄉村醫生證、衛生員證 。 這類行醫執照的執業內容、執業地點受到限制 。 持證醫務人員僅能在農村行醫 , 從事初級保健及“打補丁”性質的行醫活動 , 為農村居民提供最基本的醫療服務 。 如果減掉這類人員 , 農村每千人口擁有衛生技術人員僅為3.95人 , 城鄉每千人口擁有衛生技術人員的差距高達三倍 。
尷尬的技術人員素質
農村衛生技術人員除了人均數量不足 , 由于歷史原因導致的培訓不足、人才隊伍老齡化等問題也較為突出 。
在農村衛生技術人員序列中 , 2成的鄉鎮衛生院醫師沒有大學學歷 。 我國村衛生室工作人員當中僅有三分之一獲得了大專及以上學歷 , 半數是中專學歷 。 有些村醫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培訓的“赤腳醫生” , 80年代通過“同等學歷”考試取得的中專文憑 。 全國七分之一的村醫是“相當于中專”學歷及高中以下學歷 。 當前全國近四分之一的村衛生室工作人員年齡在60周歲以上 。 發達地區遇到病人就診高峰 , 尚可以通過召回65周歲以下退休醫務人員補充醫務人員力量 。 基層的老村醫本來就是六七十歲沒退休 , 基層醫療衛生的冗余度極低 。
鄉鎮衛生院及農村衛生室的診療水平也是一言難盡 。 由于農村醫療衛生機構醫術水平較低 , 在上級醫院面前缺少競爭力 , 2008年啟動新一輪醫改以來 , 一些地區認為這類機構應該揚長避短 , 專注于公共衛生事業 。 于是一些鄉鎮衛生院將業務重點轉為承擔當地居民的健康檔案管理及普及衛生保健知識 , 提供的醫療服務趨于基本化 。 一些農村醫療衛生機構曾經開展的手術、接生、相當數量的疾病診療等醫療業務轉給了上級醫院 , “治病”能力不斷下降 , 醫務人員相關業務生疏 。
隨著政策的調整 , 一些地區的鄉鎮衛生院重新重視醫療工作 。 但是2020年以來 , 農村醫療衛生機構肩負了疫情防控任務 , “重公共衛生、輕診療”的情況有所加劇 。 一些鄉鎮衛生院本來由于常住人口流失遭到縮編 , 工作人員人手緊張 。 2021年抽調大量人員支援疫苗接種 , 2022年越來越頻繁的全員核酸采樣 , 這都讓醫務人員在治病方面變得更加力不從心 。 由于前一階段的疫情防控工作 , 鄉鎮衛生院及村衛生室普遍限制甚至是禁止接診發熱病人 , 醫務人員對相關疾病缺少經驗 。
現在很多地區的鄉鎮衛生院按照平時的常住人口安排人員編制 。 春節期間大量外出務工人員及新市民群體返鄉過年 , 讓農村醫療衛生資源的“人均”數據更加難看 。 往年回鄉過節的游子并沒有帶來就醫需求 , 對基層醫療衛生沒有影響;近期則有了嚴峻的疫情輸入及擴散壓力 , 這將沖擊脆弱的農村醫療衛生體系 。
縣醫院ICU迎來“大考”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 , 我國高度重視各級醫療機構的重癥醫學(ICU)專業發展 。 據2022年1月9日的聯防聯控機制發布會 , 全國的重癥醫學床位總數是13.81萬張 , 其中三級醫療機構重癥醫學床位是10.65萬張 。 我國重癥醫學床位人均床位數量接近10張/10萬人的水平 , 步入了發達國家水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