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我國首個抗新冠病毒特效藥對奧密克戎有效嗎?研發帶頭人介紹( 二 )


張林琦:篩選過程是一個比較復雜的過程 , 有了抗體的基因 , 我們首先要把基因回溯到蛋白質 , 然后把它們排位好 , 進行結合病毒表面蛋白的識別 , 看每一個抗體之間結合能力怎么樣 。 不僅僅要結合 , 還有看它能不能阻斷病毒進入人體細胞 , 有的抗體可能有結合能力 , 但不具備有阻斷能力 。
為什么篩選出兩個抗體?
經過一個半月艱苦細致的實驗和甄別 , 2020年3月5日 , 張林琦和他的團隊最終在206個抗體中 , 篩選甄別出兩個對新冠病毒阻斷力非常強大的抗體 。
張林琦:當時為什么兩個抗體 , 這可能還有另外深層次的原因 。 我的背景是從艾滋領域來的 , 我的合作伙伴也是從艾滋領域來的 , 我們隱隱覺得這個病毒不會到此罷休的 。 這個病毒雖然跟艾滋病病毒不是一類的 , 但是它也是屬于RNA作為遺傳物質的病毒 。 RNA病毒天生一個特點就是容易產生突變 。 所以我們覺得要真正抑制這個病毒 , 靠單個抗體可能不行 。 所以當時就做決定要挑兩個抗體 , 這兩個抗體必須要有結合的能力 , 中和的能力 , 協同的能力 , 具有組合拳的能力 。
研發過程遭遇新冠變異株 如何應對?
這款安巴韋單抗/羅米司韋單抗聯合療法特效藥物研發出來以后 , 首先在動物身上進行了安全性和有效性試驗 。 此后 , 2020年9月 , 該藥在國內人體的一期臨床研究結束 , 安全性得到認證 。 但2020年12月 , 人類第一次發現了新冠病毒的變異株 。
張林琦:當時我們出了一身冷汗 , 擔憂抗體失去活性 , 擔憂我們組合拳的效果有很大的打折 。 第一個變異株去年年底在英國出現的時候 , 我們馬上就在手里進行了遺傳突變 , 完全模仿了病毒突變的方式對我們抗體結合能力、中和能力、組合能力進行了一輪評估 , 搞定了 , 沒問題 , 所以心里非常踏實 。 每次突變我們都會走同樣的過程和路徑 , 去評估體外的是不是失活了 , 是不是兩個在一起還能發揮共同作用 , 都會走同樣的過程或者都會走同樣的焦慮的過程 , 最后活力還在 , 能力還在 , 所以信心還是逐漸增加 。
走出國門 接受全球的臨床試驗
正當張林琦他們想進一步做二期和三期的臨床研究時 , 由于防疫措施得當 , 中國境內已經很難找到可用于研究的新冠病人 。 2020年12月 , 基于之前在國內進行的一期臨床研究成果 , 張林琦他們申請參加了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主辦的一個引領全球的臨床試驗 。
張林琦:其實進入國際舞臺的臨床研究是有很高要求的 , 體現在是一個公開透明 , 是一個全球范圍內比較的基礎上 , 然后才能進入全球的臨床研究的網絡 。 當時我們向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申報這個項目的時候 , 就展示了我們組合拳抗體在體外的優秀的高效的抑制病毒的活性 , 以及我們在地壇醫院開展的人體一期臨床試驗的安全性 。 在競爭和評比過程中 , 我們是以前幾名的身份得到了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認可 , 所以直接進入了國際多臨床的二期試驗 。 進入了臨床試驗之后 , 我們主要作用就是把我們的藥品給他們進行測試 , 我們不參與臨床試驗的設計 , 我們也不參與臨床試驗的執行 , 只能由第三方進行臨床設計、臨床評估 。
按照國際慣例 , 組織者把新冠病毒患者分為兩組 , 一組接受這款安巴韋單抗/羅米司韋單抗新冠抗體特效藥的治療 , 另外一組只是滴注安慰劑 , 并且嚴格按照隨機、雙盲、對照的原則 , 對這款特效藥進行國際臨床二、三期試驗 , 在28天的時間里 , 對比觀察患者的住院和死亡情況 。
張林琦:隨機是什么呢 , 就是這些感染者符合了入組的條件 , 就會被分到治療組或者不是治療組 , 這個過程是隨機的 。 雙盲是什么意思呢?醫生給你這個藥 , 醫生也不知道給你的是藥還是一個安慰劑 , 病人接受的也不知道打的是藥還是安慰劑 , 全部都不知道 。 對照是什么意思?相互對照 , 我有一個用藥的是與沒有用藥的對照 , 沒有用藥的與用藥的對照 。 所以這是在我們臨床研究里最科學的最標準的最客觀的一個試驗方法 , 沒有人為因素 。 我們藥品提供方和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執行方對所有的數據都不知道 。 誰知道呢?只有一個組織知道 , 這個組織就是為了這些臨床試驗所專門成立的數據和安全委員會 。 他們在執行的過程中 , 會在特定的時間節點去看結果 , 比如說是不是你們兩個組之間有一定的差別 , 如果有一定的差別 , 這個臨床試驗就值得繼續進行 , 比如就從二期變成三期 。 如果兩個組沒發現任何差別 , 死亡率和住院率沒有發生差別 , 你就會出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