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造血干細胞移植療法 距離成為艾滋病克星還很遙遠( 二 )


“造血干細胞移植目前主要用于治療惡性或嚴重的血液疾病 , 而且屬于非常治療手段 , 并不是常規治療 。 ”馮四洲解釋 , 這是因為 , 造血干細胞的移植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風險 。
首先在移植前要進行預處理 , 把體內所有白細胞都殺死 , 此時人體的免疫功能幾乎為零 。 如果HIV感染者的CD4+T淋巴細胞本身數量就很低 , 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很差 , 那么此時非常容易發生感染 。 即使住進了百級層流無菌病房 , 由于人腸道等器官也存在細菌 , 因此一旦發生嚴重感染 , 有可能危及生命 。
根據公開資料顯示 , 這位64歲的女性艾滋病患者在被診斷患上急性髓性白血病時 , 她已經接受了4年的抗逆轉錄病毒(ART)治療以控制體內的HIV , 并且一直控制得不錯 。
即使不出現嚴重感染 , 還需要過排異關 。 造血干細胞移植后排異反應和并發癥的發生率較高 , 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 和骨髓移植相比 , 臍帶血干細胞適應性更強 , 排異反應等并發癥的發生率相對較少 。
“造血干細胞移植對于患者來說是把雙刃劍 , 對于醫生來說 , 不到無路可走的境地 , 是不會推薦患者進行移植的 。 ”馮四洲舉例 , 比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 患者通過服藥 , 10年生存率能達到94% , 而進行骨髓移植1年后 , 生存率只有80%左右 。
此外 , 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 用來進行移植的造血干細胞要具有CCR5Δ32/Δ32突變 。 有統計表明 , 大約只有1%的歐洲人口有著CCR5Δ32/Δ32突變(野生型突變) , 非洲人中為零 , 亞洲僅少量人口擁有突變 , 中國鮮有發現 。
因此對于大多數艾滋病患者來說 , 既要和極小部分天生免疫艾滋病的人配型成功 , 又要冒極大的并發癥風險 , 放手一搏 , 顯然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 相比之下 , 每天按時吃抗艾藥對于患者壽命的延長更為有效 。
尚不能作為艾滋病常規療法
既然找到野生型CCR5Δ32/Δ32突變的機會微乎其微 , 那么是否可以通過人為干預 , 幫助CCR5Δ32/Δ32發生突變呢?
科學家們也的確在考慮使用人工編輯的方法改造CCR5Δ32/Δ32基因 , 早在2019年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生命科學聯合中心的鄧宏魁教授就將CRISPR-Cas9基因編輯技術用于治療艾滋病和白血病的臨床研究 。
有“基因魔剪”之稱的CRISPR-Cas9基因編輯系統能夠對基因組中幾乎任何序列進行特異性編輯 。
“但是 , 目前通過基因編輯技術制造CCR5Δ32/Δ32突變會面臨很多難題 。 ”馮四洲舉例 , 比如 , 基因編輯最常見的問題是“脫靶效應” , 這可能會破壞其他功能基因從而帶來嚴重后果 。 此外 , 在目標位點附近引起基因組產生較大結構突變 , 也會引起不可預見的風險 。
通過CRISPR-Cas9基因編輯技術產生CCR5Δ32/Δ32突變的干細胞的另一個難點是編輯效率不足10% , HIV仍然可以通過大部分未被成功編輯的正常型CCR5進入人體淋巴細胞 , 從而導致感染 。 “即使在體外能做到CCR5百分之百的編輯效率 , 造血干細胞在進入體內后也面臨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 可能導致細胞發生改變 。 ”馮四洲解釋 , 也就是說 , 我們不一定能保證移植后的CCR5這扇門永遠被封死 , 會不會又出現沒有發生CCR5Δ32/Δ32突變的細胞 。
國際艾滋病協會候任主席沙龍·勒溫(Sharon Lewin)也表示 , 造血干細胞移植不是治愈艾滋病可行的大規模策略 。
而且 , 目前HIV抗病毒治療方法成熟有效 , 感染者堅持規范的抗病毒治療 , 能夠基本重建免疫功能 , 可以活到預期的正常壽命 , 相對于干細胞移植來說 , HIV抗病毒治療方法性價比更高更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