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罵是死者附近的兀鷲,卻也是 30 萬人活下來的希望( 五 )


那一刻 , 徐燕喜歡上的一個新詞叫「平衡」 。
捐獻 , 涉及到的是一個家庭的「生死觀」和整個社會對死亡的認識 , 活著的人是否可以平靜地接受死亡 , 進而去尋找死亡的意義 , 找到死者與生者的平衡點 。
「在某些時刻 , 醫生說 , 這個人沒有救的價值了 , 只是時間問題 , 那感覺就是萬丈深淵 , 非常糟糕 。
也許 , 對那家人來說 , 結束這件事算是一個平衡點 。 盡快地結束 , 讓他們更好地開始新的生命 , 也許不是件壞事兒……
如果回過頭來想想 , 人是會死的 , 每個人都會 , 可不可以為這個世界做更多的事情 , 比如說把心臟捐給了另外一個人 , 那個人活了 , 你的親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 你對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念想 。
知道親人的心臟還在跳動 , 雖然她不再是我的親人了 。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 , 這孕育著某種希望……」
經常有些時候 , 協調員與捐獻者家屬討論死與生 , 同時也深深被捐獻者家庭面對死生的坦蕩所觸動 。
有家屬特別希望捐獻心臟 , 覺得心臟還在這個世界上跳動著 , 就像親人仍然活著 。
有家屬希望平衡保留全尸與助人 , 于是 , 他們決定 , 捐出一個腎臟 。
有家屬不捐角膜 , 因為死者的眼睛是那么漂亮 。
也有家屬因為同樣的原因希望捐出角膜 , 這樣漂亮的眼睛要讓它仍然能夠留在這個世界上……
在清明剛過的一個細雨綿綿的早上 , 我見到邢磊 , 這是個80后男孩 , 是瑞金OPO的協調員 。
那一天 , 他正要陪昨晚手術的捐獻者父母去殯儀館辦理后事 。 捐獻者是與他幾乎同齡的80后 , 獨子 , 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
兩周前 , 捐獻者在公司例會上暈倒 , 急診送至瑞金醫院 , 診斷顱內出血 , 最終 , 因顱內出血至腦疝形成 , 死亡 。
去殯儀館的車上 , 那位母親看著一大早來接她的這位協調員 , 感嘆「你們這代年輕人太辛苦了」 。
會覺得很可惜?
「平常心吧 。 看能夠看的病 , 救能夠救的人 , 幫能幫到的人 。 」邢磊說 , 他做過的每一個案例都記得很牢 ,
「在別人生命截止的那幾天陪著他們 , 你沒法忘記 。 」
致謝:感謝中國人體器官捐獻中心 , 中國移植基金會提供信息;感謝中國社會科學院李懷瑞博士對該文提供的幫助
策劃:z_popeye、徐卓君、lightningwing
監制:gyouza
題圖來源:
參考文獻:
1.《中國人體器官捐獻工作指南》
2.《器官捐贈的文化敏感性與中國實踐》余成普
3.《人類尸體的奇異生活》 , 瑪麗?羅琦
4.《生命的饋贈》 , 格拉芙
出于捐獻者隱私保護的原因 , 模糊處理了他們的各種身份信息 。
本文首發于公眾號:偶爾治愈(to-cure-sometimes) , 授權丁香園轉載發布 。 返回搜狐 , 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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