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罵是死者附近的兀鷲,卻也是 30 萬人活下來的希望

編者按:
2022年6月11日是第六個「中國人體器官捐獻日」 。
美劇《周一清晨》里 , 一位器官捐獻協調員被稱作「徘徊在死者附近的禿鷲」:只是因為他守在瀕死病人的身邊 , 希望能及時把他的器官移植給其他六名患者 。
2018年 , 中華醫學會器官移植學分會發布《院級人體器官獲取組織建設指導意見的專家共識》 , 為中國人體器官獲取組織(organprocurementorganization , OPO)的建設提出參考和標準 。
本文首發于2017年4月28日 , 今天在中國人體器官捐獻日重發 , 以關注中國OPO組織的發展 。
本文作者:李珊珊
「您愿意捐器官嗎?」
「滾!」
上海華山器官獲取組織(OPO)的協調員 , 身材嬌小、眉目細致的退休老護士長蔡國瑋告訴我 , 最初 , 她碰到的質疑是:「你什么單位的?騙子吧 。 」
美劇《周一清晨》里 , 一位器官捐獻協調員被稱作「徘徊在死者附近的禿鷲」:只是因為他守在瀕死病人的身邊 , 希望能及時把他的器官移植給其他六名患者 。
「這種比喻不但不公平 , 而且極為短視 。 」
《生命的饋贈》一書的作者格拉芙曾特意辯稱 , 「如果是你的孩子需要器官移植 , 難道你不希望有人能夠幫助你盡快找到合適的器官嗎?」
在中國 , 每年有30萬人在生死邊緣排隊等候器官移植 , 但只有1萬余人能通過器官移植獲得新生 。
等待者和器官捐獻者之間的比例是30:1 , 而在美國 , 這一比例為5:1 , 英國為3:1 。
對于那些列在漫長的等待名單上的人而言 , 時間少得可憐——腎衰竭患者可以通過血液透析多等一段時間 , 但肝衰竭患者在疾病嚴重時最多只能等兩周 , 即使是病情穩定的肝衰竭患者 , 最多也只能等3個月 。
能否在這個時間窗獲得器官 , 對終末期患者來說 , 就是生和死的區別 。
「索要」器官的人
中國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后 , 公民逝世后的自愿捐獻成為了器官移植唯一的來源 。
考慮到文化背景和社會影響 , 中國剛剛起步的器官捐獻工作采取了比西方發達國家更為嚴格幾至苛刻的方針——一項捐獻行為的實施需要所有的直系親屬的一致同意 , 哪怕他/她生前曾經在紅十字會登記成為器官捐獻的的志愿者 。
親人成了影響中國實際器官捐贈的最重要的因素 , 而散布在全國的2,000多位器官捐獻協調員們 , 承擔著和潛在捐獻者的家庭進行溝通的核心工作 , 關系著整個體系的成敗 。
他們被罵是死者附近的兀鷲,卻也是 30 萬人活下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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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優秀器官協調員頒獎
一邊是于死亡邊緣、正在醫院搶救的親人 , 一邊是前來「索要」器官的協調員 , 多數人所能給協調員的最高「禮遇」,不過是視而不見 , 在剛開始的那幾年 , 十幾個案例中大概有一例肯坐下來跟你談 。
最初 , 協調員甚至是一個可能有安全隱患的活兒 , 每一次的開口前 , 協調員并沒有什么好辦法去預判這位「家屬」會不會忽然間情緒激動 , 惡語相向 , 甚至動手 。
2012年 , 當湖南的協調員郭勇開著一輛二手別克去各種地區醫院走訪時 , 經常被當地的醫生好心規勸 , 「不要做這件事了」 , 醫生同行們告訴他:「太危險了 , 現在醫療環境這么差 , 病人都已經腦死亡了 , 還要切除器官 , 會被家屬圍攻的 。 」
用了9個月 , 郭勇才完成了他經手的第一例成功的器官捐獻 。
當我陪同仁濟OPO的協調員徐燕去兒童醫學中心第二次拜訪一個7歲女童的家長時 , 他們已經帶著「深昏迷 , 病情不可逆」的女兒提前出院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