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KRAS:肺癌疾病控制率96%,實現“不可實現”的夢想

在未實現之前 , 很多夢想都仿佛是不可實現的 。
——曼德拉
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 , 我可以撬起整個地球!
科學家說:給我一個“空隙” , 我就能在癌癥靶點分子上扎下一個“楔子” , 抑制住癌細胞的活性!
癌基因KRAS所編碼的蛋白 , 也是癌癥治療的靶點 。 可惜的是 , KRAS蛋白太光滑 , 根本找不到“空隙” , 一直難以設計出有效的藥物!
NoZuoNoDie 。 得意忘形的KRAS發生G12C突變之后 , 無意中提供了一個錨點 , 讓不可能成為了可能 。
今年2月15日 , 美國FDA接受了MiratiTherapeutics遞交的KRAS靶向藥adagrasib的上市申請 。 KRAS靶向藥是怎么設計出來的?到底能干什么?市場又有多大?希望這篇文章能講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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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S:“無法靶向”的驅動基因突變
癌細胞里有很多基因突變 , 這些突變一般可以分成兩類:一類突變是“驅動基因突變” , 另一類是“乘客基因突變” 。
顧名思義 , “驅動基因突變”驅動了細胞的癌化 , 所以突變基因所編碼的蛋白 , 也就成為癌癥靶向治療的靶點;而“乘客基因突變”只是搭了便車 , 碰巧發生在癌細胞中 , 這類突變對細胞癌化沒有重要影響 , 也就不是治療癌癥的靶標 。
這個不難理解 , 比如說“酒駕” , 查的就是司機 , 不是乘客 。
KRAS是一個很重要的基因 , 在很多癌癥里都有突變 。 有多普遍呢?大約15%的癌癥患者身上都有KRAS突變(1) 。
KRAS突變就屬于“驅動基因突變” , 本可以作為靶向治療的目標 , 但長期以來 , 靶向KRAS突變都是“不可實現的的夢想” 。
為什么會這樣?
一般設計小分子抑制劑藥物的時候 , 都要在靶點分子的結構里找到一個“空隙” , 設計出來的藥物分子就像是一個“楔子” , 插入這個“空隙”后 , 能夠穩定地結合在靶點分子上 , 并導致靶點分子的結構變形 , 影響其功能 。 可以這么說 , 藥物設計就是一個“見縫插針”的活 。
但是KRAS這個靶點是個不一樣的煙火:表面太“光滑”了!找不到“空隙” , 不管是針還是牙簽 , 都插不進去 。
所以 , 在很長時間里 , 設計新藥的科學家簡直都是KRAS的嘲笑對象 , 仿佛在說:“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卻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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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SG12C:突變讓“不可能”成為可能
有人喜歡凡爾賽 , 有人喜歡得瑟 。
KRAS也喜歡得瑟 。 KRAS的得瑟 , 就是產生各種突變 。 但是 , 言多必失 , 得瑟太多了 , 總會露出馬腳!
在KRAS常見的突變中 , G12C突變比較特殊:在第12號氨基酸的位置 , 原來的甘氨酸(Gly)變成了Cys , 這是一個半胱氨酸殘基 。 在藥物設計中 , 有一種不可逆抑制劑 , 可以與靶點分子上半胱氨酸上的巰基(-SH)形成共價鍵 , 讓抑制劑緊緊地吸附在靶點分子上 。
靶向KRAS:肺癌疾病控制率96%,實現“不可實現”的夢想
文章圖片
圖:半胱氨酸
而KRAS產生的這樣一個G12C突變 , 等于是突然給藥物分子變出一個錨點!本來不好針對KRAS設計藥物的 , 現在就有機會了!
對KRAS來說 , 這就是“不作死 , 就不會死”!
KRAS要保持致癌的活性 , 就需要能量分子GTP 。 KRAS不停地消耗GTP , 癌細胞就不停地生長 。 有了G12C , 就可以設計一個不可逆的抑制劑作為“楔子” , 插到KRAS里 , 讓它卡頓在一種失活的狀態 , 無法再繼續消耗GTP 。
這聽上去有道理 , 但是真正可行嗎?
我們可以來了解一下一個靶向KRASG12C的抑制劑:Adagrasib(MRTX849) 。
無圖無真相 , Adagrasib與KRASG12C共價結合的晶體結構圖 , 已經被拍照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