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首日,他們為何凌晨三點半就來到這間松江小店( 二 )


張師傅說 , 做木桶的木料取自老物件 , 都是有年頭的好材料 。 蒸煮的過程里 , 食物與木桶一起“循環呼吸” , 出品才能湯色清亮 , 肉質清爽 。
“入伏”首日,他們為何凌晨三點半就來到這間松江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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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傅每隔一會兒就跑進廚房看看爐膛里的火勢 , 一個小時后 , 他從門口的桶里再撈出羊的各色下水 。 羊肺、羊肚、羊蹄食材倒進木桶和羊肉一起蒸煮;羊肝、羊血嬌貴 , 用木桶舀出的湯頭單獨加工 。
三點鐘剛過 , 木桶里的羊肉還在湯中翻滾 , 淡淡的肉香在小街上飄散開來 , 店里迎來了當天的第一位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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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還吃不上羊肉 , 爺叔不急 , 熟門熟路把店門打開 , 從后廚拎出一只熱水瓶 , 涮洗杯盤碗筷 , 再泡一壺熱茶 。 茶葉在杯中舒展 , 他走到門口 , 和乘風涼的老張并肩站著 ,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兩句 。
三點半 , 遠方的天空露出魚肚白 , 小店開始零星上客 。 每個人有自己習慣的位置 , 鄰座都是隔三岔五 , 或者每天都能見到的“搭子” 。 桌上擺著他們前一天寄存在店里的燒酒 , 30多度 , 9塊一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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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先生慈眉善目 , 衣著入時 , 聲線輕柔中有爽朗 , 是在金山亭林經營理發店的爺叔 。 每天早上騎15分鐘電動車來店里報到 , 寒來暑往 , 雷打不動 。
“家附近有羊肉吃嗎?為啥特地來這里?”
“有 , 但這里開得早呀 , 吃好回去正好開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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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早又是肉又是酒 , 哪能吃得下去哦?”采訪人員的提問引爆了一眾默座中等菜上桌的爺叔 , 爭先恐后開始普及他們的養生經 。
“吾伲鎮上有個老人94歲過世的 , 伊之前天天來吃羊肉 , 伊剛‘天天羊肉頓頓酒 , 歲數活到九十九’ 。 ”
“主要是吃心情呀!心情好了就長壽了 。
“吃得下老酒嘛 , 說明身體好!”
“藥補不如食補 , 三伏天 , 更加要來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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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時 , 后廚正上演頗為殊勝的景觀——今日份的第一鍋羊肉要出爐了 。
鍋蓋掀起 , 水汽蒸騰 , 肉香四溢 。 剛上工的安徽年輕師傅小李膀大腰圓 , 拿著鐵簽將一塊塊燉到酥爛的羊肉、羊肚、羊頭撈出 , 按盆裝好 , 堆得滿滿當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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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糊羊肉是一鍋好料中絕對的主角 。 羊羔肉 , 大桶悶 , 最好的部位是肚腩 , 清早頭批客人有專享的口福 。
為老客人切肉是壽新明每天開工的儀式 , 羊肉出鍋 , 他準時到店 。
壽新明身板結實 , 眉眼周正 , 身著襯衫西褲 , 脖系一條大金鏈子 , 一副本地大哥的穩健氣派 , 跟汗衫短褲、敞胸露肚的食客們畫風形成強烈的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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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系上一條圍裙 , 手腳麻利地拎起燉到爛糊的羊肉 , 放到電動加熱的砧板上 , 鏟刀毫不費力地輕刮兩下 , 就是正好一兩 。
要肥的、要瘦的 , 或者要額外切份羊肚、羊舌 , 客人大聲招呼就算下單了 , 老板只隨口應和一聲 , 聲音輕到令人懷疑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 。 但他都清楚地記著 , 不一會兒就會端上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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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這群老饕 , 通常不需點單 , 小店也沒有菜單 。 一碟一兩的爛糊羊肉 , 一碗羊血湯 , 一杯老酒 , 是每個本地爺叔的快樂套餐 。 吃好喝好 , 最后一碗羊湯面下肚 , 除了爛糊羊肉和酒 , 其他都是老板免費供應 , 20塊錢 , 打發一天最好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