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302例病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 三 )


一天夜里 , 空氣安靜得可怕 , 手機循環播放一位身患肺癆的少女鄭川嫦美麗如花、又短暫如花的悲劇故事 , 回蕩在房間里 。 戚玥感知著如花瓣般枯萎的肢體 , 大腦里的念頭喋喋不休 。 她眼淚流個不止 , 雖然腿痛得無法呼吸 , 但她從未哭過 。 直到想到死亡 , 她看著灑入屋子的皎潔月光 , 剎那間 , 她覺得自己還那么年輕 , 還有那么多事沒做 , 還沒好好孝敬父母 。
第二天晚上 , 母親像往常一樣 , 端盆熱水進來幫她擦身 。 自從不能動后 , 戚玥從開始的忸怩到任由她擺布 , 仿佛身體不屬于自己 。 在母親低頭的那一刻 , 戚玥看見母親滿頭的白發 , 不禁悲從心來:我曾夢想成為父母的驕傲 , 不料變成他們的負擔 。
用文字塑造生命
之后的生活出現了轉機 , 母親有次做手術時 , 戚玥嘗試把身子趴在地上 , 緩慢用胳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立在床頭 , 直至坐在輪椅上 。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 從2分鐘 , 到5分鐘、10分鐘 , 再到最后可以拄著拐杖從床頭走到床尾 , 甚至嘗試照顧懷孕的家人 。 這在常人看來 , 簡單的動作 , 戚玥卻用了整整1個月才得以實現 。
彼時每個月 , 戚玥都要去醫院復查一次 , 有次她聽說曾經同一批入職的一位醫生 , 突發心臟驟停不幸失去了生命 。 戚玥意識到 , 人是脆弱的 , 但她至少還活著 。 從此戚玥厭倦負能量的自己 。 她決心做出改變 , 開始直面現實:我變殘疾了 , 但還活著 , 我要好好活著 , 不讓父母操心 。
戚玥晚上的時候喜歡聽一些美文 , 恰逢有一個針對零基礎的寫作課 , 只要把布置的作業寫完就可以退還99元的學費 , 戚玥覺得自己既可以學習、又可以激勵自己把學費賺回來 , 就去報了名 。
經過寫作課的專業學習 , 戚玥開始嘗試著用文字記錄自己的心情 。 一開始她坐在椅子上碼字 , 但時間久了 , 戚玥的坐骨神經開始劇痛 , 脊柱和盆骨也不能長時間支撐她上半身的重量 。 于是 , 她試著趴在床上碼字 , 這樣就可以減輕對脊椎和盆骨的傷害 。 但她的肘部不能長時間支撐 , 肩膀和脖子累得厲害 , 努力堅持1個小時后 , 戚玥的“碼字進程”總以趴著睡著了結束 。
盡管過程辛苦 , 但戚玥丟棄的寫作記憶卻在一點點復蘇 , 她的信心也逐漸恢復 , 也開始嘗試自己寫小說 。 在此期間 , 戚玥的圈子也在互聯網上不斷拓展 , 幾個在起點中文網、晉江文學寫小說的作者也成了她的朋友 , 帶著她一起琢磨寫作 。 后來 , 在朋友的介紹下 , 戚玥也嘗試在公眾號上寫稿子 , 做編輯 。
1個月之后 , 戚玥寫出了一篇滿意的文章 , 并發表在一個百萬粉絲的大號上 。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碼的字 , 戚玥喜極而泣 。 也正是從那時起 , 戚玥正式開啟了寫稿為生的日子 。 戚玥說:“希望和光明很有可能藏在夜的盡頭 , 我們要有耐心 。 就像美好的東西并不會消失 , 它只是像冰一樣凝結 , 終有一日會像花一樣綻放 。 ”
現在 , 戚玥成為了一名信息平臺的編輯 , 也是一位網絡撰稿人 , 每月四五千元的收入 , 不僅能夠覆蓋每月3000多元的醫藥費用 , 也讓戚玥有了自己的養老“小金庫” , 她對未來也有更長遠的規劃: 用文字對抗“蝕骨之痛”的經歷寫成一本書 , 給那些仍在病痛“沼澤”中掙扎的人們點一盞希望之燈 。
(戚玥為化名 ,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正觀新聞記者 程子鑫 孫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