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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醫生自述：我在醫院樓梯間發現的秘密( 二 )


樓道里頹廢的阿姨 ， 在病房里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樣子 。 治療的開銷異常大 ， 她積極籌備手術費用 ， 說服各位親戚朋友 ， 就算被掛電話被敷衍也不惱 。 女兒喜歡看電視綜藝 ， 她就陪著一起討論劇情 。 女兒床邊永遠有削好的新鮮水果 ， 窗臺上她還用紅薯塊莖弄了個綠油油的水培盆栽 。
病房的光線永遠充足 ， 就算陰雨天 ， 護士們及時打開照明燈 ， 房間里也會很明亮 。 樂觀的母親 ， 堅強的重癥患者家屬——這是她在病房里的角色 。
實習醫生自述：我在醫院樓梯間發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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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必須陽光充足 ， 不然悲傷已經夠多的了 。 /圖蟲創意
而回到昏暗樓道 ， 只有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 這微弱的光 ， 就像她的保護色 ， 在這里 ， 她可以卸下武裝 ， 大口大口地喘息 ， 掉眼淚或是凄愴、顫抖、狼狽 ， 都無所謂 。
醫院就像戲場 ， 從來不缺故事 。
最近肛腸門診的樓道也坐著一個偷偷抹淚的老奶奶 。 起初我還覺得納悶 ， 一般肛腸門診急危重癥相對少 ， 怎么她三天兩頭在樓道里哭呢 。
有一天我在樓上 ， 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中年男子不耐煩的聲音：“老子是欠你的哦 ， 今兒沒拉 ， 就別想回 。 ”
老太太啜泣聲大了些 。
“哭嘛 ， 你說事情也真多 ， 昨天發燒腿痛 ， 今天粑粑拉不出 ， 后天你還有啥名堂 ， 你說！賺兩個錢全都給你搭進去了！”
隨著說話聲消失 ， 我不放心跟了下去 ， 查看他們的病歷情況 。 發現這位老奶奶已經半個月沒有大便了 ， 而且一用開塞露就疼得承受不住 。 醫生想開別的醫囑 ， 這位男子就直接喊沒錢用不起 。
看到病歷本上老奶奶共育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 ， 丈夫已經過世 。 七個子女 ， 生養教育的過程必定充滿艱辛 。 而老奶奶的監護責任卻一直被推脫 ， 大兒子住在娘家 ， 二兒子、三兒子也各有借口 ， 只能暫住在小女兒家的柴火房 。
有時候她在樓道喃喃自語：“要是去了就好了 ， 去了就好了……”去了？是去世的意思嗎？有時候我在樓上聽到 ， 也會感到茫然無措 。
實習醫生自述：我在醫院樓梯間發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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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并不能治百“病” 。 /Unsplash
每天中午 ， 在樓梯間游蕩成了慣例 。 沿著醫院的消防通道一路往下走 ， 重癥病房到各疾病門診再到產科 ， 新生和衰落 ， 如此接近 ， 讓人恍惚 ， 來前一無所有 ， 去了也是一無所有 。
在這燈光昏暗的樓梯間 ， 不知不覺 ， 我好像窺探到了太多心事 。 我把自己當成聽故事的人 ， 其實我何嘗又不是故事本身呢？
“樓道年輕的實習醫生 ， 每天中午也不回去休息 ， 捧著書本在那復習 ， 準備考研呢 。 聽說是中醫專業的 ， 挺想干中醫行業的 。 現在這醫療環境 ， 傳統中醫生存可不容易 。 到時候中醫沒學精 ， 西醫也是半桶水 。 哼 ， 就等著跟生活妥協吧 。 ”
【實習醫生自述：我在醫院樓梯間發現的秘密】有時候 ， 我也會在樓梯間喃喃自語：我會成為一個好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