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讓更多人關注心理疾病,深圳作協主席出書:我住精神病院的日子( 三 )


娃娃的進食障礙,如果自己不求救,醫生沒法救。另外,過去西方患有進食障礙的人多,他們是以瘦為美,越是體重輕越覺得美,我們審美不能走入誤區,要破除這樣畸形的美學,不能讓這種病態的美,成為審美的主流。
紅星新聞:你嘗試過哪些治療方法?如何找到有效的治療方式?
李蘭妮:自從住過精神病院后,我的思想認知提高了,也發現自己欠缺常識太多,所以,我不單是自己要了解,也要讓身邊的人了解,做到掃盲。
現在,精神治療界的新療法、輔助療法層出不窮,熱個幾年便消退。病人要懂得精神疾病常識,翻翻精神疾病治療史,不盲從。要配合醫生摸索最適合自己的藥物和療法。比如書中的“高兒”,剛開始父母不敢讓他嘗試電休克,結果電療對他就很有效,電第一次就“活”過來了,電了幾次就去打籃球了。
我試過藥物療法、寵物療法、飲食療法、認知療法、光照療法、香氛療法、閱讀療法等。認知和閱讀療法最持久,有時,我靠讀書做認知治療。對我來說,認知、閱讀療法比正念、經磁顱刺激更有效。
但是現在大部分病人,盯著醫生護士,求關注求心理輔導,自己卻不關注、閱讀精神疾病有關的書籍。自救意識不強,救人意識微弱。住院期間,我發現病人和家屬都不太愛看書,極少出現人文讀本。
紅星新聞:你選擇對鏡頭公開說自己是抑郁癥病人,坦蕩面對,這是不是一種對恢復好的方式?
李蘭妮:沒住精神病院之前,我也有病恥感,不敢發出聲來,缺乏自救意識,害怕別人說我是瘋子。當時我周圍的朋友們、人民文學出版社的人、中國作協的人,都說支持我,很多正面的力量來幫助我。
主治醫生告訴我,北大醫學部有關機構與哈佛大學等國際機構合作了一個項目,選擇不懼病恥的抑郁癥患者面對鏡頭,說出自己的名字,說出“我是抑郁癥患者”。研究認為,面對鏡頭公開說出這句話,是精神康復的前提。
紅星新聞:精神病人這一群體現在是怎樣的?
李蘭妮:根據2019年權威醫學期刊《柳葉刀·精神病學》上發布的我國首次全國性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結果,中國成人精神障礙終生患病率為16.57%。國家衛健委疾病預防控制局2018年公布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底,我國精神障礙患者超過2.4億人,總患病率高達17.5%;嚴重精神障礙患者超過1600萬人,這一數字還在逐年增長。
你知道2.4億什么概念嗎?相當于每6個人里面有1個人患精神障礙,我們的親友里會有人有精神疾病,只是我們不知道,我們的無知就是對他們的傷害。
《簡愛》中羅切斯特的妻子是一個瘋子,大家就認為她是罪不可赦,卻從不關心她是怎么瘋的,是什么事情折磨傷害她。這是過去整個世界的認知。我也吃過苦,被人污蔑、誤解,不屑。從精神病院出來了就百口莫辯,被潑臟水被欺辱被傷害。有時候這種傷害沒辦法反抗,所以,我剛住北醫六院的時候,一位男護士說1/3的人還要回來。
現在,我想告訴大家,我不光能走出來,還能寫出來,要在黑暗中播下光明。我們不僅要找到自己的光,還要做別人的光。
精神病院|讓更多人關注心理疾病,深圳作協主席出書:我住精神病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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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新聞:這些年國人對精神病的認知有改變嗎?
李蘭妮:有。我們國家有很多好的變化。
北醫六院在十多年前就有了全國唯一的開放式病區。醫院的科研、管理、治療都有了進步,包括醫生的自信,家屬的認知。比如書中的榮榮,她的爸媽放下生意,帶她把北京的精神病院都看了個遍。還有小蘑菇也讓我由衷感覺到社會進步了,她不忌諱,說學校心理輔導老師要求她必須來住院治療,而同學們覺得她很酷,敢住精神病院,她說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