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廖正銀:幫鄉親看病是我的舉手之勞( 二 )


我接手過一位新疆的病人 , 他是肝癌患者 , 來找我的時候已經出現了肺轉移、骨轉移 。 我為他做了介入治療 , 回去之后 , 他的生活質量很好 , 還能照常上班 。 我去新疆講課時 , 他一定要帶著我去逛一逛 。 三年后癌細胞在他肺部彌漫性轉移 , 這種狀況下連呼吸都很難 。 去世之前的兩個小時 , 他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 但當時我正在手術 , 沒有接到 。 最后他女兒專門找來了 , 對我說 , 他父親當時想打電話對我表達感謝 。 我跟家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 我的眼眶一下濕潤了 。 你能想象 ,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嗎?這是病人在臨死之前都忘不了你的那種感覺 。
我跟我家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 真是忍不住要掉眼淚 。 你能想象 ,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嗎?這是病人在死亡之前都忘不了你的那種感覺 。
您的許多病人表示 , 您特別為患者著想 , 有時做完檢查順手就治療了 , 幫他們節省了時間和金錢 , 這是您的習慣嗎?
廖正銀:其實我覺得醫生的權利很大 。 醫生掌握著病人的時間、錢財要怎么使用 。 那么當醫生有了這么大的權利之后 , 要怎么辦呢?除了遵守國家制定的法律、醫院的管理規章之外 , 醫生本身的素質也很重要 。 我們當醫生 , 從上學的時候就要學習希波克拉底誓言 , 救死扶傷 , 要有善良之心 , 這應該是基本要求 。 不管你怎么干 , 都要以病人為優先 。
從醫31年 , 您感受到最大的變化是什么?
廖正銀:今非昔比 。 我現在經常跟學生講 , 我們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 不是說技術能力比以前高 , 是以前條件不好 。 比如我們做肝癌的治療 , 要在腫瘤的供血動脈插管 , 要插得越精細越好 。 以前我們用導管 , 用的是進口6F(F , 導管尺寸的量度單位 , 1F=1/3毫米)的導管 , 當時國內生產不出來 , 這個導管直徑大 , 又硬又粗 。 現在我們使用國產的微導管 , 都是2.4F的 , 還有更細的 , 又柔軟又好用 。
那個時候 , 醫生的“水平差” , 不是能力不夠 , 而是因為條件不夠 。 比如肝癌 , 現在 , 很多肝癌病人能活10多年 , 但在我剛剛大學畢業的那個年代 , 肝癌是要命的 , 是“癌中之王” , 生存期一般都是3~6個月左右 , 幾十年過去 , 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
我常跟學生講 , 醫學在不斷進步 , 三天不學習都落后了 , 即便讀到博士畢業 , 還是會有很多知識沒有掌握 。
“三天不學習都落后了” , 您認為自己還有什么要學習的地方?
廖正銀:怎么讓老百姓少受痛苦 , 少出錢 , 獲得更好的治療 , 這是我要追求的 。 我在華西醫科大學讀了碩士、博士 , 又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做博士后 , 當時還想到國外去看看 。 1998年和2013年 , 我又到華盛頓大學醫學中心和美國霍普金斯醫院學習 , 想看看和我們國內相比 , 在臨床技術上到底有什么差別 。 醫學在不斷進展 , 不可能窮盡一切知識 , 只能盡可能學習更多 。 從當時來看 , 我們在一些領域和國外有差距 。 但是近年來 , 在很多領域我們已經差距很小甚至領先了 。
未來醫學對于腫瘤治療有兩個方向 , 一個是生物靶向治療 , 一個就是微創化 , 腫瘤微創治療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
要重視人才和基層醫院建設
很多鄉親向您求助 , 一方面說明對您的信任 , 另一方面 , 您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基層醫院跟大醫院的差距?
廖正銀:我遇到過一位這樣的病人 。 他當時很年輕 , 30多歲 , 高血壓好多年 , 他做了多項檢查 , 輾轉去醫院看醫生 , 治療結果不是很好 。 我看了他的片子 , 發現他患的是非常微小的腎上腺功能性腺瘤 , 這個腫瘤一般只有兩三毫米 , 稍不注意就會漏看 。 腫瘤是良性的 , 但它會導致繼發性的高血壓 , 后來他做了手術 , 做完之后血壓就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