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靈子,你還好嗎?


生活|靈子,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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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中看到朋友圈里有人轉發了《我們如何對抗抑郁》的視頻鏈接 , 這幾個字忽然間把我的記憶拉回9年前的夏天 , 那時我剛結束留學生活回到北京 。 我給大學同宿舍的靈子打手機 , 想約她一起去看我們之前說好要合租的房子 , 然而一連幾天聽到的總是忙音 。
不是和室友鬧得不愉快想要搬出來嗎?不是說想要和我合住嗎?變卦了為什么不打聲招呼呢?我有些生氣 , 看著酒店里大包小包堆了一地的行李 , 心中無比煩悶 。
好在房子很快找到了 , 工作也有了著落 , 我安慰自己道 , 也許靈子有了新的打算 , 只是不好意思告訴我而已 , 便沒再把她爽約的事放在心上 。
此后 , 在一次和另一位同學的聊天中我得知 , 靈子在微博上發文 , 控訴父母時時監控著她 , 不讓她出門 , 而她 , 一心想回北京 。 我的心咯噔一下 , 卻不敢多問 ,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 。
畢業這些年 , 靈子過得并不順利 , 職場的屢屢受挫讓她這個曾經跳過兩級的“天之驕子”忽然間失去了方向 , 對自己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 她曾常跟我們幾個要好的同學抱怨 , 工作壓力太大 , 讓她夜夜難眠 。
半年后的冬天 , 一個周末 , 我在路上和靈子撞了個滿懷 。 我快要認不出她 , 她頭發凌亂 , 人胖了一圈 。 靈子神情緊張而慌亂 , 眼神渙散 , 似乎不敢和我對視 , 拉著我的手求我陪她去醫院 , 她懷疑自己中毒 。 我安慰她 , 讓她別著急 , 我一定陪她去 。
在醫院 , 我陪著她做了各種檢查 , 看著靈子拿給醫生的厚厚一沓報告 , 我才認識到 ,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檢查了 , 而結果全部是正常的 。
此后的一天 , 我忽然接到靈子母親的電話 。 電話那頭 , 阿姨哭著說靈子在和她一起回老家的路上跑掉了 , 請求我有消息一定要告訴她 。
原來 , 靈子早就確診患有重度抑郁癥 , 還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強制治療 。 出院后 , 父母便把她帶回老家照料 。 令靈子倍感壓力的工作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 然而抑郁的陰影卻沒有消失 。 當靈子發現自己服用精神類藥物變胖后 , 要強又愛美的她便再也不肯好好吃藥 , 常常在父母看著吃下藥后 , 自己又偷偷摳吐出來 , 于是病情反復發作 , 難以控制 。 父母想把她送去強制治療 , 又抵擋不住她的哭訴與哀求 , 一次又一次放棄 。
掛了電話 , 我的心很沉又很痛 , 心酸又著急 , 難以想象那個曾經睡在我上鋪的可愛又優秀的女孩這些年經歷了什么 。 我趕緊發動大學宿舍的其他幾個同學一起尋找 , 最終在一家破舊又陰暗的賓館里 , 找到了她 。
當時 , 我們幾個人誰也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癥 , 更沒有應對的經驗 , 只是不斷試圖安慰她 , 或者聊些別的轉移她的注意力 , 而她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我們說的話 , 只是反復哀求我們再帶她去看病——她仍舊懷疑自己中毒 。
在把她和母親安全地送上返鄉列車后 , 我們的心才算稍稍安定 , 我們每個人都給阿姨發了短信 , 叮囑她一定要送靈子接受規范治療 。 此后 , 便再沒了靈子的消息 。
靈子讓我對抑郁有了直觀的感受 , 也讓我對《我們如何對抗抑郁》這部紀錄片有了濃厚的興趣 。 在這部紀錄片的主人公身上 , 我看到了靈子的影子 , 那個焦慮、困頓、執念、痛苦又不知所措 , 想要做些什么 , 卻發現自己無能到令自己恐懼的靈子的影子 。
也許正如同樣是抑郁癥患者的英國前首相丘吉爾所說:心中的抑郁就像只黑狗 , 一有機會就咬住我不放 。 也許又如抑郁癥患者歌手張國榮所問:我一生沒做過壞事 , 為何會這樣?他們的感受和心中的困惑 , 不正是很多深受抑郁摧殘的患者的心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