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傷醫事件692天后,陶勇醫生怎么樣了?( 三 )


現在我女兒也長大了 , 過了特別依賴大人陪伴的年紀 , 開始有自己的朋友圈、交際圈 , 逐漸在建立自己的世界 , 我很少干涉她 。
我知道她喜歡寫作 , 也經??吹剿龝约壕幫捁适?, 甚至是連續劇 , 但從沒想一定要把她培養成一個作家 。 我不想由我來告訴她 , 你該干什么 , 而是希望她有自己的想法 。
加繆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們在40歲的時候死于我們20歲的時候射向自己心臟的那顆子彈” , 當一個人習慣了尊崇別人 , 再面對自己的想法時 , 總會第一時間告訴自己“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 自己把自己抹殺掉了 。 而自由地去生長、去接觸 , 讓我們的想象力打開了 , 反而更不容易受到束縛 。
我去年因為傷醫事件回家休養 , 父親看到我 , 既沒有哭天搶地 , 也沒有怨天尤人 , 只是平靜地坐在我身邊 , 給我講他自己的事兒 , 說他小時候上山砍柴 , 不小心砍在了右邊小腿上 , 骨頭頭快斷了、鮮血直流 , 他就用身上的衣服緊緊捆住自己的腿 , 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
之前我常常覺得 , 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 , 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
比如教育我11歲的女兒 , 就產生了挫敗感 。 因為我們不是一代人 , 沒有什么共同的經歷 , 在語言上難有交集 。 我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動畫片 , 她不知道是什么 , 也完全不感興趣;她現在關注的東西 , 比如卡通人物擁有的能量值 , 放在我眼里也特別幼稚 。
不只是和孩子相處 , 面對學生和下屬也常常如此 。 情緒一上來 , 就會“直來直去” , 總覺得“怎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只是在抱怨問題和提出問題 。

生活|傷醫事件692天后,陶勇醫生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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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陶勇
我31歲時 , 就被評上了副主任醫師 , 出專家門診 , 經常是一號難求 , 總有病人求著要加號 。 很快我就做了主任醫師 , 經驗已經很豐富 。 當時在很多人眼里 , 我算是“熬出頭”了 , 到了周末 , 就可以拎著包出去“飛刀走穴”了 。
彼時 , 一個取舍的問題擺在我眼前:究竟是繼續呆在這個舒適區里 , 對疑難雜癥選擇回避?還是投入時間、精力繼續往下挑戰?
我曾和一個好朋友進行過一次討論 , 主題是“選擇重要還是努力更重要” 。 他堅持認為選擇更重要 , 如果選錯了方向 , 進入了夕陽產業 , 再怎么努力都高度有限 。 而我覺得努力更重要 , 因為在我看來 , 努力更像是一個“無限游戲” 。
所謂“無限游戲” , 就是說你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 , 一點一點擴充自己的半徑 , 而非覺得做對了一個選擇 , 就一勞永逸 , 走到頭了 。 想到這里 , 我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決定在傳統醫療做手術的半徑之外 , 加一層科研的半徑 。 于是用了10年時間坐在冷板凳上 , 進行眼內液檢測體系的開發 。
如今 , 這項技術已經通過朝陽醫院進行科技成果轉化 , 幫助了300多家醫院的6萬多名患者 。
但在當時我很清楚 , 做出這個決定 , 就意味著舍掉了每周賺不少錢的“飛刀走穴”和舒適區里的穩定 。 不過我也坦然 , 在“做選擇”這件事上 , 我通常只做“一元一次方程” , 而不會去做“多元多次方程” , 因為我知道沒有人能夠什么都要 , 考慮得太多只能讓人痛苦 。
當然 , 選擇了理想 , 也不意味著就要天天喝西北風 。 我們需要在人生中“想要的”和“舍棄的”之間找到平衡 。
比如把圍繞著醫學出發的半徑 , 擴大、再擴大一點 。 醫療半徑前移 , 我可以做科普 , 推行“治未病”的概念 , 減少患者因為不了解醫學常識 , 而染上的眼疾;醫療半徑后移 , 我可以做公益 , 對于那些暫時失去視力的人 , 也不讓他們失去光明 , 通過心理重建、生活關愛、職業培訓和再就業指導 , 讓他們繼續心懷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