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春天到底“多費芽”?( 三 )


在陜西銅川 , 一到春天 , 漫山遍野的龍柏樹伸展著“盤龍”一般的枝條 , 而上面綠瑩瑩的“龍鱗” , 則是被當地人稱為“嫩俏芽”的龍柏芽 。 這種長得像來自《權力的游戲》里的神話中的神奇嫩芽 , 是當地的一道特色菜 , 就連明代永樂年間的《救荒本草》中也有收錄 。 龍柏芽可燉可炒 , 可蒸可拌 , 還能做成罐頭 , 將易逝的春光永久“封存” 。
中國人的春天到底“多費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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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中翻炒的花生芽 , 脆生生 , 油亮亮 。 攝影/劉眾
在河南地區 , 野地里、小路邊常常會開一種淡紫色的條瓣小花 , 葉子有點像蒲公英葉子 , 所以又得名刺兒菜 。 它的嫩芽也是可以吃的 , 叫刺角芽 , 學名小薊 。 新鮮的刺角芽不用焯水就可以吃 , 涼涼的味道有點特殊 , 口感頗像“暗黑飲料”黑松沙士 。
在我的故鄉黑龍江 , 達斡爾族聚集地區生長著一種柳蒿芽 , 雖然帶個柳字 , 卻和柳樹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 這種芽鮮嫩的可以蘸醬、拌涼菜 , 而干制的柳蒿芽可以燉魚 。 我曾在達斡爾族朋友家做客 , 他們的鐵鍋燉江魚美味的秘密 , 就是用入鍋時放入干制的柳蒿芽料包 。
柳蒿芽在的達斡爾語叫“庫木勒” 。 達斡爾族還有“庫木勒節” , 專門為柳蒿芽設立了一個節日 , 因為據說柳蒿芽曾幫助達斡爾祖先度過饑荒歲月 。 而遠在塞北雪國的柳蒿芽 , 還和綠草如茵的江南產生過夢幻聯動 , 有史學家考證 , 蘇東坡的“蔞蒿滿地蘆芽短 , 正是河豚欲上時”中的“蔞蒿” , 便是柳蒿芽 , 古越江浙先民還用柳蒿芽解河豚之毒呢 。 如果蘇東坡知道千里之外的達斡爾族用柳蒿芽燉江魚 , 不知還會寫出什么樣的詩句呢?
中國人的生存智慧 , 都濃縮在芽芽做的菜里
如果說大自然的生存法則濃縮在一枚枚芽芽里 , 那么中國人的生存智慧 , 則濃縮在一道道芽芽做的菜里 。 就拿最家常的豆芽來說 , 也有綠豆芽、黃豆芽、豌豆芽、黑豆芽等不同“流派” 。
黑豆芽是豆芽中的“異類” , 在東北甚至有“黑豆芽酸菜燉血腸”這種“黑暗料理” 。 我曾在中學時代吃過一次 , 別說 , 酸菜的濃重、血腸的膻腴 , 還真被黑豆芽的爽脆清新賦上了一抹點睛之筆 。
在中國的茶樹故鄉之一云南景邁山 , 還有直接吃茶樹芽的傳統 。 在春夜的茶山上 , 蓊蓊郁郁的茶林像一片微型的宇宙 , 每一棵茶樹都像一座“空間站” , 茶芽就像袖珍的“航天飛機” 。 當地人直接用茶芽煎雞蛋 , 當金黃的雞蛋攤開的一剎那 , 就是茶芽“太空梭”版本的“飛越太陽系”吧 。
沿著神州大地一路吃 , 我們還能吃到江西的花生芽、甘肅的核桃芽、甘肅的苜蓿芽、河南的楊樹芽、山東的香蒲芽、北京的木蘭芽、山西的蕎麥芽、安徽的蘿卜芽、廣西的鹽膚木芽、云南的雙胞芽……
中國人吃芽 , 吃出了春天的清新煙火 , 吃出了故鄉的風物寫真 。 一枚枚嫩芽讓大地回春 , 一口口嫩芽也讓人充滿了生命力 。 而以芽入饌的或家常或新奇的做法 , 也反映著中國人樸素卻旺盛的的創造力 。
每一枚纖細的嫩芽 , 都是一道雋秀的筆劃 , 人們用盤子做稿紙 , 在春天的美食散文里“閱讀”它……
中國人的春天到底“多費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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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市場挑選香椿芽、刺老芽的人們 。 攝影/萬瑞
文|鹿鳴谷
圖片編輯|冰凌渡
地圖編輯|邵天瑞
制圖|九陽
中國人的春天到底“多費芽”?】文章首圖|劉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