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細胞|“盛世”過去,再無資本支持,我看到心臟支架集采前后的潮起潮落

癌細胞|“盛世”過去,再無資本支持,我看到心臟支架集采前后的潮起潮落

冠脈支架集采后 , 介入手術量依舊上升 , 市場規模仍在持續擴大 , 但企業們的注意力早已轉移 。 無他 , 利潤率的毀滅性下滑是一切商業模式的喪鐘 。
回顧冠脈支架在中國的商業化 , 一路歷經了萌芽、狂熱、蕭條 。 變化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 突如其來的集采像一記悶棍 , 行業的“蓬勃”轉瞬即逝 。
當年支架的狂熱 , 也吸引了科研人員 。
在中國科學院金屬研究所專用材料與器件研究部主任楊柯看來 , 他既是這一切的見證人 , 也是親歷者 , “眼看它起高樓 , 眼看它樓塌了” 。 支架的狂熱吸引了醫生、廠家和熱錢 , 有關冠脈支架的生意 , 一度快速膨脹成為醫療器械圈里最炙手可熱的明星 , 以一種蓬勃的自驅力鏈接著醫生、醫院和企業 。
這項曾經代表心內科診療實力、決定一個醫院營收水平的技術 , 現今究竟有多下沉?按照心內科大夫們的說法 , 如今幾乎每一個縣醫院都能開展這項手術 。

1998年以來 , 楊柯目睹了中國冠脈支架產業在集采前后的潮起潮落 , 從業者的來來去去 。 他曾在因緣際會之下 , 闖入了自己曾一無所知的冠脈支架金屬材料研究領域 。 時至今日上下求索20余年 , 產出數個研究成果 , 卻還沒有一個真正轉化為可用在中國患者身上的產品 。
旁觀中國冠脈支架產業發跡的這20余年 , 楊柯十分感慨 , 那些燃燒的資本和翻涌的希望 , 很可能是中國醫療歷史中難以再現的“盛世” 。
【癌細胞|“盛世”過去,再無資本支持,我看到心臟支架集采前后的潮起潮落】以下是他的自述 。
命運的十字路口——踏進心臟支架研發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 , 能夠開展心臟支架介入手術的醫生在醫院中地位極高 。 據說 , 當時東北一家大三甲醫院的收入一半都來自心內科 , 而且心內科主任可能是全院里第一個買別墅的大夫 。
開始冠脈支架材料研發 , 于我是一個巧合 。
我記得是1994年 , 全球第一個成功獲批的冠脈支架產品在美國出現 , 不久后這種產品在中國開始推廣 。 那時 , 國內使用的冠脈支架都是百分百進口 , 價格很貴 。
大概1998年的某一時候 , 我在出差的火車包廂里遇見了觸發我開始金屬生物材料研究的“貴人” , 遼寧省人民醫院副院長李占全 。 他應該是東北地區開展冠脈支架手術的先行者之一 。
他告訴我 , 冠脈支架的臨床治療效果好 , 患者增長率高 , 但是中國還沒有自己的支架產品 。 他認為 , 我作為金屬材料的研究者可以去嘗試(冠脈支架國產化)這件事 。
在此之前 , 我的研究領域是先進鋼鐵材料 , 包括不銹鋼 , 從未接觸過生物材料 , 也不了解心臟支架 。 那時國內生物材料研究方興未艾 , 在外人看來頗為神秘 。 雖然對生物材料不熟悉 , 但朦朧的我仍然決定試一試 , 因為當時的支架材料還是醫用不銹鋼 。
回到沈陽后 , 我組織了一個由支架用薄壁精密管材、支架結構設計、支架激光切割加工等人員組成的一個研究小組 , 開發不銹鋼冠脈支架 。
那時 , 心臟支架的研發技術門檻較高 。 實際上 , 當年國產的激光加工機還不能完全滿足支架切割加工的精度要求 , 而且由于經費限制 , 也不能購置進口設備 。 因此 , 我們只能對國產設備進行改造 , 提高加工精度 。 2~3個月后 , 我們完成了不銹鋼冠脈支架的樣品制作 , 開始與李占全副院長合作進行動物實驗、臨床試驗 , 以推動這一新產品的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