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我眼中的醫學終極價值

壽命|我眼中的醫學終極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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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世寧:北京大學臨床醫學博士 , 北京大學第三醫院重癥醫學科副主任醫師 , 國家衛生健康委衛生應急現場處置指導專家
今天 , 講講我對醫學存在價值的思考 。 如果沒有醫學 , 人類這個物種是不是早就滅亡了?
我的答案是 , 沒有醫學 , 人類照樣存在 。 這么說的理由有三個 。
第一 , 在人類進化的絕大多數時間里 , 是沒有醫學的庇佑的 , 人類照樣繁衍了下來 。 只要一個物種的出生率大于死亡率 , 這個物種就可以延續 , 不論有沒有醫學 。 只是在醫學還很無力的時候 , 人類靠多生孩子來對抗疾病和災害 , 實現延續和繁衍 。
第二 , 盡管醫學的進步讓人類有了很多對抗疾病的方法 , 但人類進化出的自我修復能力仍然是對抗疾病的終極武器 。 當人失去了自我修復能力 , 再強大的醫療也無濟于事 。
第三 , 基因的多樣性也幫助人類生存 。 無論面對多么烈性的傳染病 , 總有一些人可以活下來 。 最新的研究表明 , 在沒有接種疫苗的情況下 , 并不是每個個體接觸新冠病毒都會感染 。 基因的多樣性 , 讓人類可以應對各種疾病 , 實現生存繁衍 。
所以 , 醫學決定不了整個物種是否存在 。
既然如此 , 我們為什么需要醫學?從一個臨床醫生尤其是在ICU工作了20年的一線醫生的角度來看 , 醫學存在的終極理由是生命第一 。
在我看來 , 生命第一至少包括三個層面的含義 。
延長生命長度
我是一個ICU醫生 , 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想方設法讓病人活下來 。 就像魯迅先生在《傷逝》中說:“人必先活著 , 愛才有所附麗 。 ”沒有了生命 , 一切終將消失 。
心臟外科的直視下手術在今天似乎很平常了 , 但是在20世紀50年代以前 , 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 因為沒有體外循環技術 , 醫生沒法打開心臟 。 那時 , 父母和醫生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得了嚴重先心病的孩子死去 。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C·沃頓·里拉海醫生大膽地設計了一個手術方案——交叉循環:做手術的時候 , 讓父親躺在先心病孩子的身邊 , 把孩子的血管連在他父親的血管上 , 讓孩子心臟里的血先流到父親身體里面 , 經過父親的肺加氧再回到孩子體內 , 這相當于讓活人做體外循環 。
這么做的風險很高 。 作為孩子的父親 , 為孩子犧牲可以理解 , 但是醫生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要冒著巨大的職業風險 。 但是 , 生命第一 , 醫生必須想方設法延長病人的生命 。 這個手術非常幸運地成功了 。 后來 , 里拉海用這個方法又做了40例手術 , 有32例獲得成功 。 到今天 , 接受手術的孩子有的還活著 。
醫學的每一個重大突破都是這么來的 。 疫苗、靜脈輸液、呼吸機、癌癥的免疫療法等等 , 所有醫學的進步都致力于延長病人的生命 。
很多科學家推測 , 人類壽命的極限是120歲左右 。
為什么絕大多數人都活不到這個年齡?因為人類在生存期內面臨很多疾病尤其是烈性傳染病的侵害 。 歷史上很多烈性傳染病如天花、鼠疫、霍亂、脊髓灰質炎等 , 都讓人類壽命大大縮短 。
醫學的進步 , 讓人類控制了烈性傳染病 , 壽命逐年延長 。 從20世紀開始 , 人類壽命開始出現快速增長的趨勢 , 雖然目前這個趨勢放緩了 , 但還在延續 , 每4~5年人類平均預期壽命會增加1歲 。 醫學的進步對人類的壽命的延長功不可沒 。
為病患找回尊嚴
很多病會讓人失去尊嚴 , 而這種尊嚴的丟失 , 靠再多的安慰、援助都不能解決 。 比如先天性聾啞 , 病人聽不到聲音 , 也就學不會說話 , 盡管社會給他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幫助 , 但都不是最根本的解決辦法 。 再比如 , 癌癥晚期病人最怕的不是死亡 , 而是疼痛 , 疼痛的折磨比死亡都可怕 。 有的病人痛不欲生 , 甚至抑郁自殺 。 這個時候 , 不止疼 , 再多的安慰都不能讓病人挽回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