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心|異種器官移植臨床成功離我們有多遠?( 二 )


有不少專家對此存疑 。 “異種移植的心臟功能兼容性問題尚需觀察和解決 。 ”西安交通大學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長薛武軍表示 , 目前尚不清楚豬心能否完全發揮人心功能 , 包括激素分泌、代謝平衡等 。 此外 , 動物與人的凝血系統分子有差異 , 部分供體因子無法調節人體凝血 , 血小板功能也受到影響 。 移植手術后 , 凝血障礙或導致心臟血管血栓形成 , 引發心臟缺血與損傷 。
“實際上 , 包括狒狒心臟移植在內的異種移植早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就有人嘗試 , 但效果始終不理想 , 因為排異反應太嚴重 。 ”中國器官移植發展基金會理事長趙洪濤說 , “豬腎、豬心手術之所以備受關注 , 是因為手術把豬的排異基因提前敲除屏蔽 , 希望能降低人體對豬器官的排斥反應 。 ”
《經濟參考報》采訪人員了解到 , 目前我國多個團隊正在從事異種器官移植研究 , 基因編輯技術、基因編輯豬的生產能力也接近國際先進水平 。 其中 , 有約20家醫療機構或生物科技公司在開展豬-猴模型的異種移植實驗 , 作為器官供體 , 基因編輯豬培育已形成一定產業規模 , 吸引大量資本涌入 。
三大致命風險:“免疫排斥”“跨物種生物安全”“社會倫理”
“作為醫學實驗探索 , 異種移植研究有其必要性 。 ”但黃潔夫等受訪專家表示 , “免疫排斥”“跨物種生物安全”“倫理風險”等是現階段異種移植面臨的重大隱患和主要障礙 。 “從實驗到真正意義的臨床 , 異種移植研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
風險一:免疫排斥難以完全避免 。 武漢大學人民醫院器官移植科主任周江橋告訴采訪人員 , 器官移植工程非常復雜 , 雖公開資料顯示豬心、豬腎移植案例未有排斥反應跡象 , 但由于該案例未發表正式文章、未經同行評議 , 且豬器官在人類受體的時間相對較短 , 仍存在發生免疫排斥反應和病毒感染的風險 。 現在同種器官移植的免疫排斥障礙都未完全解決 , 更不用說異種移植了 。
黃潔夫介紹 , 異種移植后幾周、幾月甚至幾年內都有可能發生遲發性排斥反應 , 目前對這些類型的排斥免疫機制還是未知 。 此外 , 基因改造工程并非只是敲掉靶點基因就代表能抗排斥了 , 還需要配合一定的免疫抑制方案 , 確保異種移植成功 。
風險二:跨物種移植生物安全風險存重大隱患 。 “異種移植還要面對跨物種的病毒感染風險 , 若盲目開展異種移植臨床試驗 , 可能會造成動物身上的未知病毒與病原微生物在人類傳播的災難性后果 。 ”黃潔夫擔憂道 。
周江橋認為 , 目前有一些外部的物理潔凈手段但無法改變豬的內源性潛在致病基因 。 “目前已知豬體內帶有‘人→非人’動物互傳的微生物有18種 。 其中 , 最難消滅的是豬內源性逆轉錄病毒 , 對公共衛生安全構成威脅 。 ”
風險三:倫理風險不容忽視 。 陳忠華認為 , 異種移植的手術方案幾年前就已提出 , 之所以近兩年才得以實施 ,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倫理審查以及知情同意前提下的標準試驗的尋找和征集 。
外國專家坦言 , 豬心移植受者能用到這項實驗性療法 , 依據的是FDA的“同情使用”條款 , 即當患者面臨嚴重或危及生命的醫療狀況 , 且僅有實驗性療法這一種選擇的時候 , 就適用這項條款 。 貝內特是在新年前夕拿到FDA的特別許可 , 才有機會接受移植 。 “FDA審查流程相當嚴格 , 異種器官移植在美國從未被正式批準 。 ”鄧紹平說 。
黃潔夫強調 , 在移植醫學中更需加強倫理學規范 , 尊重生命與人格尊嚴 。 他說:“從心臟移植臨床經驗可以確定心臟絕非一個簡單生物泵的作用 , 傳統中醫認為‘心為君主之官’ , 主血脈 , 主神志 , 現代醫學研究也證實存在‘心腦’反射中心 。 受體接受手術后不同程度地受供體影響 。 若開展異種心臟移植 , 勢必帶來表觀遺傳學甚至受體性情的改變 , 嚴重影響人類尊嚴和人格意義上的同一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