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三個年輕人眼中的上海鄉村( 二 )


人與牲畜之間不是簡單的“吃和被吃”的關系 , 而是緊密的合作伙伴 。 而如今當牲畜只剩下滿足人口腹之欲的價值時 , 小農戶散養動物的行為也就成為了被整改的對象 。 當動物的糞便在“化學農業”的時代不再作為保養土壤的養料 , 而被作為污染源看待時 , 農業的可持續性已經被打破了——目前的大中型畜禽養殖場也無法做到糞便還田 , 而且由于他們的糞便量更大 , 對環境危害更加顯著 , 不得不花費更高昂的代價治理排污 。
并且 , 當牲畜不再作為農民的合作伙伴 , 而只能終身生長于暗無天日的養殖場 , 依靠大量服食抗生素來抵御高密度養殖帶來的傳染病風險時 , 這些副作用最終會回到吃肉的人身上 。 在中國 , 僅16%的抗生素被用于人類醫療 , 剩下的84%都流向了畜禽養殖場的動物 。 這樣的管理方式 , 無論是對排污還是對動物防疫 , 似乎都起到了適得其反的作用 , 也加劇了農民在風險面前的脆弱性 。
除了肉 , 水果也難以獲得 。 當然 , 客觀原因是時下并非本地水果的成熟季節 。 村里一些農民自己種了梨樹、桃樹、柿樹以及葡萄 , 但現在均還不能收獲 。 村里的小賣部會從外面進一些水果 , 但賣得很貴 , 比之前翻了一倍的價格 。 “村里人口不多 , 滿足不了團購要求” 。
青浦區蒸淀鎮長河村三河
戚晨霞是青浦區蒸淀鎮長河村三河土生土長的90后村民 , 在一家生產汽車潤滑油的公司工作 。 出于工作方便 , 她平時并不住在村里 , 但又希望孩子可以多接觸大自然 , 在村里有玩耍的地方 , 因此周末會帶著丈夫、女兒一起回村 。
疫情封控開始后 , 戚晨霞和大多數家人都在村里 。 由于全村沒有出現陽性患者 , 因此村民依舊維持著一貫的生活 , 除了無法出村 。 比城市里幸運的是 , 戚晨霞的狗還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田間奔跑 , 跳進河里游泳 , 不需要禁閉在家中 。
疫情下,三個年輕人眼中的上海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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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中的長河村三河 , 戚晨霞的女兒迎著落日騎童車(攝影/戚晨霞)
物資上 , 雖然家里的土地已經租出去了 , 但是家門口和馬路邊上依然可以種菜 。 戚晨霞家現在可以收獲萵筍、雞毛菜、菜心、卷心菜、竹筍等當季蔬菜 , 不需要擔心吃飯問題 。 不過 , 除了封閉前的囤貨 , 肉類依舊需要村委集體想辦法采購 。 目前 , 村委的效率比較高 , “他們拿著菜單 , 統一買 , 再送進來” 。 也有農民直接向大自然要食物 , 例如屋后的農戶將漁網放在河里幾天 , 收獲了一網河蝦 。
疫情下,三個年輕人眼中的上海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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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期間 , 戚晨霞在村里用草逗弄兔子(攝影/戚晨霞)
“目前比較難買的是水果 , 還有女性用品 。 ”戚晨霞的女兒想吃水果 , 買了兩個西瓜 , 兩斤粑粑柑 , 幾個蘋果 , “花了509元” 。 其實 , 不是村里沒有果樹 , 戚晨霞家種了藍莓、枇杷樹、柿樹、桔樹 , 但都還沒有到果實生長成熟季節 。 隨著溫室設施的利用與物流的發達 , 當代人能夠反季節吃水果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 也似乎逐漸形成了習慣 。 一旦回歸自然規律 , 反而顯得不習慣了 。
涉及女性用品等依賴工業化生產與物流運輸的物資 , 鄉村的自足性便捉襟見肘了 。 過去一些環保與衛生領域人士對拋棄式衛生巾對環境與人體的影響提出質疑 。 例如 , 據BBC報道 , 衛生巾所含的塑料可高達90% , 被丟棄后充斥在環境中造成塑料污染 , 而其原料與生產過程中使用的化學物質對人體的影響目前仍知之甚少 。 一些人士因此提倡可重復使用的布制生理用品 。 當然 , 這是個人的自由選擇 。 只是在天災人禍面前 , 工業化產品更容易受到物資斷供的影響 , 且人們難以具備自我生產它們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