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翔垠:病人是迷途旅客,醫生是困境中的向導( 二 )


這天早上八點多 , 沙翔垠已安坐在門診室里 。 每周一、周三 , 是他在廣醫二院昌崗門診部出診的日子 。 在白大褂里頭 , 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 , 還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 白大褂口袋上插著三支簽字筆 。 早上來找沙翔垠看病的有廣州本地的大叔阿姨們 , 也有從外省慕名趕來的患者 , 在普通話、粵語兩個聲道來回切換間 , 他們拋出了各種問題:
“要選哪個醫生或者哪一天打針啊?”一位阿姨用廣式普通話問 。
“到時我給你安排 , 你放心吧 。 ”沙翔垠微笑著回答 。
“你開俾我啲藥繼續食啊嘛?(你開給我的藥是繼續吃嗎?)”阿姨轉了頻道 。
“嗯 , 寄續食(繼續吃) 。 ”沙翔垠反應過來 , 用不咸不淡的粵語鎮住了場面 。
對患者而言 , 與沙翔垠面對面的就診機會來之不易 。 一般沙翔垠坐診前幾天 , 他的專家號就會提前掛滿 , 這天早上 , 屏幕顯示他的病人已排到48號 。 這時一位頭發蒼白戴著墨鏡的老太太在兒子陪伴下走進來了 , 說沙主任 , 能不能幫我加個號 , 太難受了 。 沙翔垠看了她一眼 , 條件反射般就答應了:“加吧加吧 。 ”然后示意旁邊的研究生助手幫忙安排 。
沙翔垠:病人是迷途旅客,醫生是困境中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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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眼科中心的錦旗 。 梁中明攝
加號是沙翔垠的習慣 , 它最早來自于導師陳家祺教授的“指引” 。 2000年到2003年 , 沙翔垠在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攻讀臨床博士研究生 , 有一次陪導師陳家祺做完手術已經是凌晨四點 , 沙翔垠看到眼科中心門口很多人在排隊 。
陳家祺告訴他 , 這些都是從各地趕來的患者 , 他們住在眼科中心旁邊的賓館里 , 準備天亮了中心開門后掛眼科的號 。 經過那隊伍時 , 有病人認出了陳家祺 , 驚訝地說:陳教授 , 你才做完手術?早上我要掛你的號呀 。
陳家祺答他 , 行啊你掛 , 我來給你看 。
那天早上8點中心的醫生開始工作 , 沙翔垠看到導師又出現在了診室里 。
猶如滿電的“攝錄機” , 沙翔垠深深地記住了老師的耐心、進取、熱誠 , 還有那句經典對白——加吧加吧 。 多年以后當小沙變成老沙、當沙翔垠博士變成沙翔垠教授時 , 他也越來越能體會出老師當時的況味:病人的眼睛后面 , 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 一個鮮活的家庭 , 急病人之所急、想病人之所想 , 理解關心病人并幫助解除他們的病患 , 是醫者仁心所至 。
到沙翔垠也成了老師 , 給本科生講課的時候他常常向學生們推薦一本書——海倫·凱勒寫的《假如只有三天光明》 , 盲人對光明的渴求 , 在文章里完全體現了 。 沙翔垠還經常向他們推薦一首歌 , 《你是我的眼》 , 這是中國臺灣歌手蕭煌奇的作品 。 沙翔垠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在一個演唱會上 , 覺得歌詞很感人 。 后來他知道蕭煌奇是一位先天性白內障患者 , 4歲做了手術后視力還是不好 , 15歲后就完全看不見了 。
沙翔垠:病人是迷途旅客,醫生是困境中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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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沙翔垠 。 梁中明攝
“他寫這首歌 , 是真情的一種流露 。 ”沙翔垠說 。
沙翔垠常常對他的學生以及年輕醫生們說 , 視覺是大自然賜予人類的最偉大的恩賜 , 光明對于人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 眼科醫生被稱為“光明使者” , 主要的原因是能夠使患者重見光明 。
這樣詩意的表達背后 , 最終歸于一個指向——眼科醫生只有竭力為人類守護光明 , 才對得起“光明使者”這一稱號 。
沙翔垠:病人是迷途旅客,醫生是困境中的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