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診員,臨時家屬還是醫療黃牛?( 四 )


讓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母親 , 她的兒子患上了重度抑郁癥 , 不想讓任何人陪同就醫 。 這位母親找到李成 , 希望李成能全程跟著自己的兒子 , 且不能讓他發現 。
“那一整天我就像個特工一樣 。 在他去看病的時候 , 我要負責把他的一切打點好 , 要保證他自己能夠順利就醫 。 比如他去診室之前 , 我要提前到診室和醫生講明情況 , 等他出來之后 , 我要想辦法回到診室 , 和醫生了解具體情況后 , 再和他的家人匯報 。 ”李成回憶說 。
通過這次陪診 , 李成看到了一個抑郁癥患者家庭的不易 , 他在電話中耐心地傾聽患者母親的傾訴 , 安慰她 , 幫她出主意 , 希望盡可能地緩解她的心理壓力 。
雖然從業僅半年時間 , 但李成已經哭過很多次 , 痛苦來自陌生人 。 一些病情嚴重的患者 , 經他幫助終于聯系上了床位 , 最后卻不能上手術臺;一些患者本有治愈可能 , 卻敗給了高昂的手術費 。
有時也是出于感動:有一位70多歲的患者 , 李成先后陪診過3次 , 從陌生、防備到彼此熟悉、信任 , 這位患者在醫院碰到熟人時 , 會和別人介紹“這是我兒子” , 也會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 , 叮囑他一定要多注意身體 。
有時也很無奈 。 李成記得 , 一位長年在外地工作的女兒有次回老家 , 偶然發現父親身體有恙 , 她愧疚不已 , 可因工作原因無法在家長待 , 她在網上找到李成 , 支付了1000元錢 , 反復叮囑他一定要陪其父親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
一次陪診費1000元 , 這對“半天200元、全天400元”的重慶陪診師來說 , 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 李成從中看到了年輕人對老人的關切 , 和自己沒有時間、精力照料的無奈 , 因此他對自己提出了更高的專業要求 。 但也有人不理解 , 質疑他為何收費如此之高 , 是否有不良居心 , 定價標準從何而來 。
“作為一種低頻需求 , 陪診服務雖然已經走入公共視野 , 但觸達面遠遠不夠 。 ”李成認為 , 陪診行業目前仍然處于早期發展階段 , 消費者的使用習慣尚未有效建立 , 陪診員與患者之間尚未形成有效的供需對接 , 很多患者將信將疑 , 下單前會反復確認 , 屏幕背面那個人是不是騙子或者黃牛 。
“行業火了以后 , 不排除其中確實有渾水摸魚的人 , 但我們陪診員不是黃牛 , 只是通過販賣自己的時間、體力和經驗 , 來獲得相應的報酬 。 ”李成說 , 有時患者讓他幫忙推薦醫院和醫生 , 他一般不會輕易推薦 , 一方面是擔心好心辦壞事 , 另一方面也怕無意中真成了醫托 。
7月13日 , 在北京某醫院 , 采訪人員隨機采訪了10多名患者 , 詢問他們對于陪診服務的看法 。 有三分之二的患者表示 , 陪診員的出現具有一定必要性 , 能為患者提供幫助和心理慰藉;但還有三分之一的患者擔心 , 有些陪診員不夠專業反而誤了事 , 或者不夠耐心反而影響自己的情緒 , 收費也可能坐地起價 , 如果陪診員多了甚至可能增加醫院的人流量影響就診環境和秩序 。
信任難以建立的背后 , 是這個行業目前本身就魚龍混雜 。
郭亮介紹說 , 陪診服務的收費標準與當地收入水平掛鉤 , 半天的價格一般為200元至500元不等 。 “有的客戶也會討價還價 , 我看著差不多合適就會接單 。 我住在北京郊區 , 而醫院在市中心 , 路上就要花費兩個多小時 , 還要自己承擔交通費用 。 刨去成本 , 其實利潤并不是很高 。 ”
采訪人員采訪發現 , 相對成熟的陪診平臺會明碼標價 , 通過下單、派單的方式提供服務 。 但也有自由職業者在社交平臺或二手市場交易平臺提供陪診服務 , 價格只能通過私下協商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