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婦|一對夫婦的十次重生( 四 )


2015年1月1日起 , 中國全面停止使用死刑罪犯器官作為供體來源 。 至此 , 公民去世后自愿器官捐獻將成為器官移植使用的唯一渠道 。 據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公布的數據顯示 , 中國每年約有30萬患者急需器官移植 , 但2015年器官移植手術僅為1萬余例 , 捐獻器官數量與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數量間存在巨大差距 。
截至2021年8月27日 , 我國實現捐獻35661例 , 捐獻器官106054個 。 每百萬人口器官捐獻率從2015年的2.01上升至2019年的4.16 , 但仍處于較低水平 。
好消息在不經意間降臨 。 6月15日晚 , 宵夜攤剛開市不久 。 鍋鏟翻飛間 , 電話鈴聲響起 , 一看是醫生打來的電話 , 劉大勇妻子“高興死了” 。
“有腎源了 , 你們想不想換?”電話那頭的醫生問 。 “換 , 肯定換啊 , 我們等了兩年多了!”
原本開到凌晨2點的宵夜攤 , 晚上11點就關了 。 第二天 , 天微微亮 , 弟弟就開車把他們送到合肥 。 醫院大廳 , 十幾個跟劉大勇一樣的患者在排隊等著抽血配型 , 最終會有4人接受劉志強夫婦的捐贈 。
從47382人到最后的4人 , 劉大勇幸運地成為那“萬分之一” 。
“當時既想配型成功 , 又很害怕 。 ”醫生說手術的成功率在60%左右 , 劉大勇站在妻子背后 , 心情復雜 。 醫生開玩笑 , “是不是有人逼你來的?怎么躲在后面?”他尷尬地搖搖頭 。
劉大勇成了那幸運的1/4 。 配型成功后按照排位 , 劉大勇本是第一個做手術的人 , 護士遞來藍色的病號服 , 讓他去衛生間換上 , 因為害怕 , 他磨磨蹭蹭十幾分鐘才把病號服換上 。 出來時 , 其他患者早已到場 , 他變成最后一個做手術的人 。
“我想喝水 。 ”這是劉大勇手術后醒來的第一句話 。 對于一個尿毒癥患者來說,水是極奢侈的,有時候渴得不行了 , 也只能喝一小口潤潤嗓子 。
護士端來一杯水 , 劉大勇用吸管抽了兩口 , “那是重生的感覺 。 ”

夫婦|一對夫婦的十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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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遺體捐獻者紀念碑前獻花的人們 。受訪者供圖
“生命本來沒有名字”
手術兩周后 , 劉大勇回到家中 。 出院半個月 , 他重了十幾斤 , 臉色也紅潤起來 。
他從宵夜攤的幫工變成了主力 。 有時候 , 他會想起給自己捐獻腎臟的人 , “都是安徽人 , 他們會不會也喜歡吃淮南牛肉湯?”他決定好好愛惜這顆腎臟 。 開貨車和做餐飲都太辛苦了 , 劉大勇想再找一份工作 , “掙錢是次要的 , 健康第一 。 ”
明年6月 , 劉大勇會和另外3名“腎友”回到安醫大一附院一起過生日 , 并感謝醫護人員的付出 。 這家醫院有個傳統 , 為同一天做移植手術的患者慶?!爸厣?, 給他們送上蛋糕和賀卡 。
“我們不會忘記器官捐獻者 , 也希望受捐者能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健康 。 ”腎臟科護士長楊巧蘭組建了多個“腎友群” , 指導移植病人的用藥和康復 , 也會定期對他們進行回訪 。
器官移植后 , 大部分患者的生活都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 在接受劉志強夫婦器官的10名患者中 , 8人逐漸康復 。 但一名眼疾患者在移植后恢復不佳 , 無奈進行了二次移植 , 還有一名肝病患者手術后因感染離世 。
器官捐獻員李春偉仍每天奔波于各家醫院 , 尋找潛在的器官捐獻者 。 “器官捐獻的缺口還很大 , 我們的工作形勢依然很嚴峻 。 ”
李春偉曾遇到一個40多歲的肝臟衰竭患者 , 直到逝世也沒等到合適的移植肝臟 。 病重時 , 他對妻子說:“如果哪天我不行了 , 看看能不能把我的腎捐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