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90后腫瘤心理學女博士:這一年,我遇見了“腫瘤君”

作者:美中嘉和
一段人生閱歷,與大家共勉!
我是個90后獨生女,在大學任教,從在北大攻讀碩士那年開始,我對腫瘤心理學的學習和研究已經7年了。在過去日子里,我在多家腫瘤醫院對千余位患者進行過心理測量,亦多次開展深度訪談和行為干預。盡管曾學習和工作的頂尖醫院是許多全國病人最后的希望,我卻也不得不因為醫學的局限而常常目睹生命的消逝。
以往,白大衣掩飾著我的感性,我總能用理性的一面去開展這份直面生死愛痛的工作,我以為我已經有足夠的同理心,感受、體諒病人的不易并能提供適當的幫助與撫慰。直到那一年,生活軌跡轉變,我不得不以家屬和病人的身份一次次直面腫瘤君……
在過去的日子里,我寫科研論文,也寫小說和詩,而此刻的我,只想流水賬一樣不加任何修飾地將這一年與疾病遭逢的日子記錄下來。
以下是我所親歷的、讓我想到就會落淚的癌癥敘事。
“腫瘤君”找上門,
媽媽做了兩次肺部手術
一次體檢,打亂了所有的生活計劃
春節前媽媽在單位做體檢,無意中發現了肺小結節??寡字委煙o效,本地醫院多次得出不同的結論,癌癥的疑診讓我忐忑不安。于是我馬上聯系我在北大腫瘤醫院的師妹幫忙請專家看片子,結論是雙肺都有結節,無法確定是不是轉移的,讓盡快穿刺看下病理。
那時候離春節不到一周,我沒敢告訴媽媽,戰戰兢兢,又立刻聯系了在廣州醫院工作的老師幫忙,看過片子確定是腫瘤,定好了年后就立刻安排住院。此時,我剛剛辦好了簽證,買好了機票,打算二月底出國留學,這對于在高校搞學術的我,完成國外進修是工作上的第一要務。然而造化弄人,就在決定漂洋過海去讀書時,安排媽媽住院,分期做了雙側肺部手術。
兩次手術讓我心神不安
我從患者的“導師”變成患者家屬
第一場手術就定在我買的機票的去程日期。我想著“留學以后還有機會,看病不能等?!钡谝粓鍪中g過程中,與媽媽相依為命的我獨自在醫院陪床,當時腦子里一片空白。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手術,我以為我可以足夠理性,像以往與腫瘤患者談話時的心情來面對,而顯然被現實打臉。從媽媽的手術到復蘇,耗時一個上午,這段時間非常難熬。當時,我想分散注意力不去胡思亂想,便拿著筆記本坐在走廊看文獻,但卻根本靜不下心,手抖得厲害,一陣陣頭暈,視線模糊。我用手機測了下血壓心率,收縮壓160mmHg,心率140次/分鐘,朋友趕緊去護士站幫我要了降壓藥,然后繼續漫長的等待。
這一次,在腫瘤科病房,我脫下了白大衣,角色轉換成為了病人家屬,而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我來不及做好心理建設。術后幾天特別煎熬,24小時在病房照顧媽媽的體力消耗不算什么,我的心理壓力卻是前所未有的。在表面上,我又要裝作很輕松的樣子,害怕讓媽媽更擔心。
治療|90后腫瘤心理學女博士:這一年,我遇見了“腫瘤君”
文章插圖
誠惶誠恐,夜間常被驚醒
那幾天,我像之前遇到的所有病人一樣,深陷于不斷在網絡搜索“肺癌”、“腫瘤”,越搜索越焦慮,焦慮起來時又更想搜索。而聰明的搜索引擎也掌握了我的習慣,每天一開手機自動彈出來的各種關于癌癥的訊息,不斷在提醒我這件事,讓我沒有任何喘息機會。想起之前的職業生涯中,常常會勸病人要聽醫生的話,不要自己隨便找資料徒增壓力,而如今的我卻和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還焦慮,猶如出現驚恐障礙的征象,夜間常常驚醒。
我也回歸日常生活
但內心已經無法如以往般“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