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藥|睡不著的老年人,亂用的安眠藥

安眠藥|睡不著的老年人,亂用的安眠藥

2023年元旦的夜晚 , 黃土高原上的一座小縣城早早結束節日慶典 , 被黢黑的山脈吞沒 。
凌晨3點 , 一個人影出現在小區昏暗的路燈下 , 他中等個頭 , 體型偏瘦 , 身著深藍色羽絨服 。 他哈出冷氣 , 直打哆嗦 , 灌了鉛似的腿又不得不邁步前行 。
不是罪犯 , 也非賭博酗酒者 , 這位75歲的老人 , 被睡眠拋棄了 。
為了能入睡 , 老陳像西西弗斯推巨石一般 , 一步接一步 , 直到走夠兩萬步 。 他揣著最原始的渴望:或許身體的疲憊 , 可以喚來困意 。
老陳不是個例 。 從生理上 , 隨著年齡增加 , 人的睡眠易紊亂 , 繼而在紊亂中減少 , 嚴重者會干擾生活 。 有調查指出 , 中國老年人群中41.2%患有睡眠障礙 。
但老年人全群體的睡眠障礙 , 就像老陳的深夜——隱秘 , 寂靜 , 不為人知 。

老陳難眠 , 最終住院老陳從磁性材料廠退休了20多年 , 去年最“多災多難” 。
【安眠藥|睡不著的老年人,亂用的安眠藥】生活中的變故一件接一件 , 把睡眠一點又一點地奪走 , 直到最終因失眠而住院 。
9月底 , 老陳騎摩托與汽車相撞 , 頭上縫了12針 , 一根肋骨折斷 。 人活了下來 , 但心愛的摩托車被交警沒收 , 他不能像往常那樣自由出行了 。
緊接著又迎來新冠的感染高峰 , 他和妻子即使深居簡出 , 也沒逃過感染 。 12月底 , 老陳的微信不斷傳來壞消息 , 兄弟姐妹、子孫后輩、相熟友人都陸續感染 。 元旦后 , 連妻子也病倒在他面前 。
只會做疙瘩湯 , 平日過度依賴妻子照料的老陳情緒逐漸失控 。 病榻上虛弱的妻子讓老陳害怕 , “她平日身體硬朗 , 會過不去這道坎嗎 , 到時候我怎么活?我這么老了 , 能挺過去嗎?”
死亡的臆想裹挾住老陳 , 加重了他原本偶發的睡眠障礙 。 自妻子病倒開始 , 老陳開始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眠 。
睡眠不足感覺像地心引力在加重 , 一股多余的力量將他向下拖拽 。 他的臉變得更加松垮 , 頸部贅肉形成的層層褶皺 , 幾乎將他的臉拉成一個長方形 。
失眠之后 , 老陳感到手臂、腰、大腿愈發沉重 , 每多做一個動作 , 負擔便加重一分 。 他很快變得氣喘吁吁 , 隨之煩躁不已 。
夜里 , 任何聲音 , 不論是來自手機、電視里咿咿呀呀的聲音 , 還是老伴的絮語 , 都讓他莫名地憤怒 。 后腦勺每次觸碰枕頭的瞬間 , 都是一陣天旋地轉 。 只有站立、行走能暫時緩解不適 。
家里暖氣燥熱 , 睡不著的深夜里 , 出門 , 到天寒地凍中走路 , 成了老陳過去幾個月尋找睡眠的“處方”——走兩萬步 , 直至眩暈散去、腰酸腿疼、身體困乏到極限時 , 才能獲得兩三個小時的睡眠 。
當凌晨出門成為常態后 , 老陳發現 , 小區里竟然會遇到同樣睡不著、在黑暗中徘徊的老人 。 他們像是游蕩在另一個時空的靈魂 , 彼此擦身而過 , 都被“睡不著”所折磨 。
疲倦不堪的老陳勉強入睡 , 又被瑣碎的噩夢纏繞 。 有時 , 他夢到周圍到處是死去的人 , 或是自己做起老本行 , 一刻不停地修水管 。 還會夢到和已故十年的朋友爭吵 , 醒來之后大發脾氣 , “連死人都欺負我” 。
“人邁入中老年 , 出現睡眠問題非常普遍 。 ”北方某三甲醫院慢性病管理科主任燕虹向八點健聞表示 , 隨著雌性和雄性激素褪去的影響 , 加上因衰老帶來的生理變化和產生的心理沖擊 , 失眠會越來越頻發 。
“這已經是一個社會問題 , 不僅僅是醫學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