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癥|男朋友得了抑郁癥( 三 )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不會有人真的愛另一個人”“如果我死了 , 你又能怎么樣” , 冬青異常悲觀的語調 , 讓譚蕊感到害怕 。
譚蕊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 她的面前仿佛有一個溺水的人 , 她很想救 , 但不知道從哪里可以拉一把 , 她甚至懷疑 , 自己可能沒有那么大的勁能把他拉上來 。
同時 , 作為伴侶 , 她也從言語中感受到一種強烈的被排斥感—冬青并不信任她對他的感情 。
紀錄片《我們如何對抗抑郁》 , 聚焦抑郁高危群體 , 走近真實的抑郁疾病患者
親密關系中 , 人與人深刻地相互影響著 , 與抑郁癥患者相處 , 如果自身處理情緒的能力稍有不足 , 就容易被其拖入情緒的深淵 。 親屬或伴侶同樣可能感受到深刻的痛苦 , 英國NHS(國家醫療衛生體系)發布的抑郁癥親屬指南中提到 , 無論是照顧患者還是自己 , 都應當在遇到困難時 , 及時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 。
王芒說 , 盡管與女朋友爭吵不斷 , 但總體而言 , 他們的關系處于一個良性循環狀態 , 他將其歸功于女友的性格 。 他的女朋友大大咧咧 , 雖然吵架的當下也會生氣 , 但她很快能從沖突的狀態里走出來 。
而對抑郁癥患者來說 , 走出負面情緒更加困難 。
但女友的反應 , 確實讓王芒看到處理問題的另一種可能 , 從而反觀自身:許多我正在糾結的事情 , 是不是也沒有那么重要?
拯救的心態是一把雙刃劍
快分手前 , 青青對阿明說:“希望你把我當成一個人 , 而不是一個抑郁癥患者 。 ”
阿明聽了 , 深受撼動 , 工作后他依然記得這句話 。 他看了很多抑郁癥相關的書 , 但依舊沒有弄明白應該怎么和青青相處 。
“到底應該怎么做?”是眾多抑郁癥患者親屬關心的問題 。
侯正華給出的建議是:“多陪他說說話 , 幫助他走出去 , 去爬山、逛街、跑步、打球 , 并且不要責怪他 。 ”這些建議看起來簡單 , 但現實生活中做起來并不容易 , 侯正華說:“能做到這些 , 基本上也就很好了 。 ”
即便是最親近的人 , 也未必能夠知曉或接受對方的精神痛苦 。 在今天 , 即便抑郁癥科普已十分流行 , 對它的病恥感依舊存在 , 仍有父母不愿接受孩子患有抑郁癥的事實 。
誰都有可能得抑郁癥 , 可是再黑的夜也會迎來黎明(《丈夫得了抑郁癥》劇照)
譚蕊說 , 冬青家里人脾氣暴躁 , 他們之間鮮有深入的情感交流 , 冬青曾經試圖告訴父母抑郁癥病情的嚴重性 , 卻被打斷 。 他的媽媽說:“你不要瞎說 , 一天到晚在這里胡思亂想 。 ”
也有人為了“不給親人添麻煩” , 選擇隱瞞自己的病情 , 導致親屬對此并不知情 。
復旦大學精神病與精神衛生學博士、某綜合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袁心 , 曾遇到過一個極端的案例:一位患者瞞著家人接受抑郁癥治療 , 直到父親住院 , 患者才知道她的父母也患有抑郁癥 。
《我在他鄉挺好的》劇照
有人選擇回避 , 就有人選擇傾盡一切去拯救 。
對于兒子阿鴻患上雙相情感障礙這件事 , 周玉心里始終是愧疚的 。 在從阿鴻嘴里聽到這個名詞之前 , 她對這個心理疾病幾乎一無所知 。 她回想起來 , 其實阿鴻早有表現 , 比如他曾經畫過一幅畫 , 畫布上涂滿黑色 , 只有角落里有一只掙扎的蝴蝶 , 周玉看了 , 膽戰心驚 。
周玉自責 , 認為自己在兒子小時候沒有照顧好他 , 才導致他心中留下病根 。
不過 , 阿鴻自己解釋患上“雙相”最可能的原因時 , 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說法 。 他用頗為輕松的語氣說:“我媽有說我發病的原因嗎 , 這個事情我覺得她知道 , 就是我高中成績很爛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