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癥|男朋友得了抑郁癥( 四 )


患者和親屬出于對抑郁癥的認知偏差 , 會對患者的行為進行不同程度的解讀(《極限17滑魂》劇照)
周玉不懂專業的心理知識 , 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去愛兒子 。 她知道阿鴻喜歡“吃好吃的” , 從云南老家時不時給身處外地的他寄美食 。 阿鴻小時候 , 她也是這么做的 , 發現兒子心情不好 , 就拉起他往外面走 , 去逛街、吃東西 。
阿鴻說 , 雙相情感障礙反而讓他從母親那里獲得了更大的自由 。 數年前一個深夜 , 抑郁發作的他獨自跑到武漢東湖的一座橋上 , 最想自殺的時候 , 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 他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
周玉原本對孩子有很多世俗上的期待 , 但在孩子想自殺那一刻 , 她拼命告訴他:“兒子 , 你的快樂最重要 。 ”
“瞬間就不想死了 。 ”阿鴻說 。
《小歡喜》劇照
關于抑郁癥患者的親密關系 , 袁心在接診時見到過兩種類型 , 彼此相處得好的 , 便充滿愛意 , 其樂融融;相處不好的 , 輕則相互打罵 , 重則暴力交加 。 而那些相處極其糟糕的關系 , 經常并非由于親屬對患者毫不關心 , 反而是因為親屬太想要幫助 , 太想要讓抑郁癥患者快點好起來 。
拯救的心態是一把雙刃劍 , 一旦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 就意味著親屬們需要承受失敗的失落感 , 而失落容易轉化為憤怒 。
“有時候 , 對親密的人也要懂得放手 。 ”袁心說 , “如果說相處有一條總原則的話 , 那應該是‘建立自己的邊界 , 把選擇權放在自己手上’ 。 即便緊密如親子 , 關系中的兩人始終是獨立的個體 , 人們能夠做的 , 就是在所愛之人想要實現某個目標時搭一把手 。 ”
同時 , 和抑郁癥患者一樣 , 抑郁癥親屬本身也是一群需要幫助的群體 。
紀錄片《我們如何對抗抑郁》劇照
社會默認 , 相比抑郁癥患者 , 親屬是掌握更多權力的人 , 但也要警惕因抑郁癥患者的痛苦對親屬加以指責 。 由于患者對周圍環境更加敏感 , 主觀上的痛苦可能會讓他們感到被親人或伴侶過度控制 , 袁心說:“這個時候需要考慮到 , 是不是患者在生活中表現出常人難以接受的行為 。 ”
因為女友 , 王芒和家人的關系有了好轉 。 從前 , 他與家中十分疏離 , 他還想過 , 或許正是因為父母 , 他才患上了抑郁癥 。 與王芒不同的是 , 他的女朋友有一個聯系緊密的家庭 , 看到她與親人的相處方式 , 他突然覺得 , 自己可以換一種視角去思考與父母的關系 , 對于一些問題 , 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想得那么悲觀 , 不用那么極端?
他說:“現在對我來說 , 抑郁癥是一件我需要自己處理的事情 , 我不能把它當作別人的責任 , 這樣想并不會讓事情變好 。 抑郁癥是生長在我體內的東西 , 我會把它當作一件禮物 。 ”
(侯正華、袁心以外 , 文中其他人物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