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40歲失業后,我的乳腺癌復發了”( 四 )


“媽媽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說:“你知道癌癥嗎?”
他說:“知道 , 《送你一朵小紅花》里就是 。 ”
“如果我也死了 , 你怎么辦呀?”我又問 。
“不會的 , 我們一定會救你!”他回答 。

生活|“40歲失業后,我的乳腺癌復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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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聊天過后 , 我看著兒子在一夜之間長大 , 他開始承擔家務 , 每天提醒我吃藥 , 監督我鍛煉……
我有點后悔告訴他實情 , 不知道這件事會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壓力和陰影 。
我是幸運的 , 醫學發達如斯 , 轉移性乳腺癌如果在10年前基本是不可治的 , 而如今CDK4/6抑制劑的出現 , 使得ER陽性、HER2陰性的晚期轉移性乳腺癌患者的痛苦獲得極大緩解 , 患者生存時間大大延長 , 美中不足的是 , 該類藥物還未進入醫保 , 加上其他的聯用藥物 , 每月的醫藥費將近2萬元 , 且需長期服用 。
世人慌慌張張 , 所圖不過碎銀幾兩 , 偏這幾兩碎銀 , 能解世人慌張 。
惡性腫瘤患者一旦復發轉移 , 就意味著疾病進展進入晚期 , 花費巨大 , 足以將一個三線城市的中等家庭拖入貧困 。
前半生拿命換錢 , 后半生拿錢換命 。 年輕時候與人聊天的戲言 , 在我剛過不惑的年紀 , 真實兌現了 。
每次買藥刷卡 , 我總會想起電影《我不是藥神》里那一幕 , 老太太一臉悲傷 , 聲淚俱下地說 , 吃了三年藥 , 房子吃沒了 , 家人被拖垮了 , 但是她想活著 , 她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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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我不是藥神》)
電影照進現實 , 我問老公 , 如果我們沒錢了 , 你還給我治病嗎?老公說:“放心吧 , 把房子賣了 , 夠你吃20年 。 ”我很慶幸 , 也很感恩 , 雖然老天讓我一再受難 , 但沒有讓我遇人不淑 。
現在的我 , 使用新方案治療已經四個多月了 , 腫塊也縮小了一半 。 每天上午 , 我去小區廣場上跟大媽們一起跳舞 , 大媽問我:“姑娘 , 你怎么這么年輕就不上班了?”我笑著回答:“因為跳舞比上班開心啊 。 ”
閑暇時 , 我常想 , 人到中年 , 上有父母垂垂老矣 , 下有稚子嗷嗷待哺 , 你只能拼命向前奔跑 , 卻沒有資格停下喘息 , 直到身體垮了 , 跑不動了 , 心有不甘地退回到原點 。
疾病奪去的 , 不光是健康和財富 , 還有我們生活的底氣和尊嚴 。
但或許也只有經歷過這樣一場變故后 , 我們才會明白 , 那些我們害怕自己挺不過去的 , 我們必須要挺過去 , 也只能挺過去 。
人生起起落落 , 誰也無法預知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 以一種謙卑的姿態看待我們所處的世界 , 與一切和解 , 獲得平靜 , 活成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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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羅蘭說 ,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 , 那就是 , 在認識到生活的真相后 , 依然熱愛生活 。 未來 , 我不知道會怎樣 , 但現在的每一天 , 為了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 我要好好地、快樂地活著 。
這就是我的故事 , 從一個忙碌的互聯網大廠中年社畜到的廣場舞大媽 , 我只經歷了一場大病 。
審稿專家:王守滿 | 中南大學湘雅醫院乳腺科副主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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