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疼死了有多疼?發明疼痛指數的這位美國人,推動了中國癌痛治療( 五 )


中國對鴉片類止痛藥物的管控 , 使中國無需經歷正在美國發生的阿片類藥危機
記者:僅2016年 , 美國就有6.4萬人因藥物/毒品過量死亡 , 這其中有兩萬人因服用一款止痛藥芬太尼而死亡 , 另一款奧施康定(OxyContin) , 曾經是最受美國人歡迎的止痛神藥 , 但被認定是造成如今席卷全美的阿片類藥物濫用危機的罪魁禍首 , 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醫藥丑聞之一 。 所以我也很好奇您對目前止痛藥應用的態度與建議?克里蘭教授:當時中國衛生部推動管控阿片類藥物的工作模式讓我印象深刻 。 他們的想法和行事方式都非常有策略性和針對性 , 誰應該接受培訓 , 如何保證藥物的安全轉移 , 他們對藥物的嚴格管控使中國無需經歷阿片藥危機 。 彼時九十年代 , 阿片類藥物在中國都是短效的注射嗎啡 , 一般供應量可能是一周或兩周 , 并且需要去醫院打針 , 有的病人甚至不能持續一天的止痛 。 中國藥物管理部門決定引進口服阿片類藥管理癌癥疼痛 , 給全世界發展中國家確立了一個非常重要并且成功的樣板 。

紀錄片《成癮劑量》里面就真實地反映了沒有保障藥物轉移 , 并且應用范圍遠超晚期癌癥病人的可怕后果 。 如果強止痛藥可以被個人非法使用 , 病人就很容易變得依賴 。 其實研究表明晚期癌癥病人濫用止痛藥的可能性很小 。 他們疼痛的原因明確而且生存期有限 , 應該合理使用阿片類藥物 。
有一些美國藥學的研究發現 , 現在給癌癥病人開阿片類藥物的處方呈一個下降的趨勢 , 不少腫瘤科醫生因為害怕被牽涉進醫療糾紛而放棄開阿片類藥物的執照 。 這場“阿片藥危機”有可能影響到了很多需要控制重度癌癥疼痛的病人 。
合理的疼痛治療取決于是哪種疼痛和病人的預后 , 他們想要在治療之后能做到什么樣的日常活動 。 這樣我們才能幫助具體病人制定方案達到期待的治療效果 。 但是這其中的根本問題是因為疼痛非常復雜 , 并不是所有可以幫助病人減輕疼痛的方法都會被合理開發并且使用 。
事實上并沒有什么可以替代止痛的姑息療法在臨床上給晚期癌癥患者使用 。 其它慢性疼痛的處理需要慎重考慮阿片類藥物的使用 。 像冥想這種行為療法肯定有它在慢性疼痛管理中能扮演的角色 。 還有一些運動 , 針灸 , 等等很多有效方法可以采用 。


▎圖/阿拉巴馬州華裔醫師阮秀祿 , 遭聯邦檢察官指控開立大量的類鴉片強效止痛藥物 , 面臨最高20多年有期徒刑 。 這個案子于2017年開始至今歷時5年 , 6月27日 , 美國最高法院支持阮秀祿及卡恩應該獲得洗刷罪嫌的機會 。 美國普遍存在濫用處方止痛藥傳統 , 占世界人口總數5%的美國人消費了全球80%的阿片類藥物 。 2017年 , 美國因吸毒和藥物濫用致死7.2萬人 , 其中 , 因濫用芬太尼類物質死亡2.9萬人 , 同比增長45%

疼痛是一種可以被醫治的癥狀 , 中美兩國的醫生對疼痛治療的方式有什么不同?
記者:中美兩國的醫生對疼痛治療的態度有什么不同?克里蘭教授:有一個共同點 , 就是醫務人員缺乏主動詢問癌癥病人疼痛的情況 , 這樣你就很難針對止痛藥有一個交流的過程 。 因此疼痛評估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 我們首先要了解病人報告的病癥找出病因才能對癥下藥 。
疼痛剛開始的前幾天非常關鍵 , 療法對病人起作用了嗎?療效能夠持續多久?是八小時還是多長呢?這些都要搞清楚 。
事實上 , 現在中國與美國有些病人寧愿忍受疼痛、犧牲自己的生活質量也不愿意嘗試止痛藥 。
疼痛是可以被治療的 。 對阿片類藥物的恐懼在中國和美國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 但對那些需要止痛藥的晚期癌癥病人來說 , 失去這些藥物的恐懼來得更嚴重 。 認為自己只能依賴于止痛藥來緩解疼痛 , 因此強迫自己去接受疼痛的折磨 , 你將無法正常地進行日常生活 。 癌癥疼痛治療在很多國家的普及還是比較欠缺 , 所以我們要繼續努力 , 堅持疼痛評估 , 找到簡單、經濟適用的有效疼痛控制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