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搞錢焦慮、睡不著覺、面容憔悴……疫情下,深圳老板涌入精神科( 二 )


他情緒極不穩定 , 煩躁易怒 。 狀態好的時候 , 他精力旺盛、愛好社交、講話滔滔不絕 , 對生意和生活會產生很多想法和計劃 , 除了這些之外 , 患者還會變得易怒 , 到后期情緒失控的時候會對老婆使用暴力 。 狀態差的時候 , 一段時間情緒變得極度抑郁 , 無所事事 , 所有的想法和計劃都執行不下去 , 也不愿意去做 。
判斷一個患者是否是焦慮癥至少有四個要件 , 首先要看他是否與軀體疾病有關 , 很多種軀體疾病早期可以是焦慮 , 其次有沒有具體的生活應激事件引發焦慮 , 第三評估患者的人格和性格基礎 , 第四確定焦慮對其社會功能的影響 。
一般情況下 , 焦慮的患者不需要住院 , 回家按時服藥就可以 。 但如果是性格缺陷明顯、焦慮嚴重的患者 , 社會功能受損嚴重就需要住院 。
越來越大的門診量
從2020年疫情開始之后 , 我明顯感覺到康寧醫院的門診量越來越大 。
即使是很貴的特需號 , 仍然是供不應求 。 每周二下午 , 正常情況下是預約5個病人 , 疫情之后 , 基本上每次都要加號 , 最多一次 , 我一個下午加了五六個患者 。
整個醫院每天門診量每天都超過2000 , 睡眠、焦慮、抑郁這三個科室的專家號都很難掛 , 放出去很快就全掛完了 。 調查顯示 , 幾年時間 , 康寧醫院的門診量翻倍 。
大大小小的企業主、創業者普遍處于焦慮狀態 。 很多老板就診的時候會有秘書陪同 。 他們不僅有自己賺錢的壓力 , 還負擔著很多家庭的生計 。
不過 , 他們不避諱來康寧看病 , 一方面是這些企業主相對來說經濟基礎比較好、世面見得多 , 敢于面對自己患病的事實;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生活事件引發的焦慮 , 對他們的工作和生活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 到了不得不治療的地步 。
同時 , 重病患者也比較多 。 從今年開始 , 住院病人數量就沒有低于1600人 。 實際上正常情況下 , 坪山區和羅湖區總共開放床位只有1330個 。
我的科室理論上可以同時接收55個病人住院 , 但最多的時候住到了71個 。 康寧作為深圳唯一一個三級甲等精神衛生的??漆t院 , 不可以拒收需要住院的病人 。 只能在病房里加床 , 把雙人間加成三人間、三人間加成四人間 。 在加床的情況下 , 康寧醫院平均患者住院天數只有28天 , 北京同類醫院超過30天 , 其他內陸省份超過50天 。
即便是這樣 , 深圳精神衛生領域的醫療資源依然緊缺 , 精神??频拇参贿h遠不夠 。
深圳市精神病患病率21.87% 。 1982年到現在40年的時間 , 全國精神疾病的終身患病率不斷增加 , 1982年終身患病率是1.3% , 2002年是13.2% , 2015年16.6% , 2020年底就超過了21% , 從現有數據看 , 深圳市精神疾病的患病率在全國較高 。
深圳的精神障礙防控也是全國最優秀的 。 如果我們判斷病人有傷人、自傷的傾向 , 且家屬不同意入院接受治療 , 我們就會在病歷系統里會標注這個病人是高危個體 , 那么患者所居住社區轄區的派出所民警和社工也會同步收到信息 , 他們定期會對病患做電話隨訪 。
為搞錢焦慮、睡不著覺、面容憔悴……疫情下,深圳老板涌入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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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來 , 深圳常住人口增長了42倍 。 圖/視覺中國
為什么是深圳?
北京人口老齡化程度比較高 , 我平時走出門能看見老年人在公園里散步、在社區里健身 , 跟幾個朋友跳舞 , 讓人覺得生活很舒適 。 在深圳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畫面 , 清一色是打了雞血的年輕人 。
世界上本來沒有深圳 , 他們來了 , 才有深圳 。 深圳本地人只有30萬 ,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移民城市 , 而且都是年輕人 。 《深圳市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 , 深圳常住人口平均年齡只有32.5歲 , 是最年輕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