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搞錢焦慮、睡不著覺、面容憔悴……疫情下,深圳老板涌入精神科( 四 )


為搞錢焦慮、睡不著覺、面容憔悴……疫情下,深圳老板涌入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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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視覺中國
有一次 , 一個40歲的男性患者發病 , 產生了幻聽妄想 , 感覺樓上的人在監視自己、故意罵自己 。 他家住7樓 , 病發的時候沖出家門 , 打開樓道的窗戶坐在上面準備往下跳 。 患者的父母當時都已經80歲了 , 報警勸說了30分鐘 , 患者仍然不愿意下來 。
在最絕望的時候 , 患者母親想起我 , 打開電話免提 , 患者聽到是我的聲音 , 情緒很快就平靜了很多 , 我說你趕緊打個車來醫院找我 , 我跟你聊聊 。 他聽見我喊他名字 , 立刻就下來 , 自己打車來醫院找我住院 。
我從1998年開始工作到現在 , 24年從來未挨過病人打 。 有一次 , 一個剛剛住院的病人想要攻擊我 , 但旁邊的病人看到后 , 第一時間就把病人抱住了 。 兩次都是我的病人沖上來保護我 。 我為什么喜歡這個專業 , 就是因為我的付出 , 病人能感受到 , 家屬能感受到 , 我的醫生們也能感受到 。 很多因為生病而敏感多疑的患者 , 即使在發病的時候也愿意和我說說心里話 。
事實證明 , 我來深圳的選擇是對的 。 當時 , 我覺得自己還有一些理想沒有實現 , 想專心致志地做老年精神病的研究 , 也想把自己的團隊打造成國內一流的團隊 。 我在深圳這4年的科研成果遠超之前10年的總和 。
痊愈和康復
不論是面對軀體疾病 , 還是精神疾病 , 醫生都要承受很大壓力 。 每個病人都愁眉苦臉的 , 不會有人快快樂樂地來醫院看病 。 但這些負面的事物不會對我產生影響 , 我會享受自己為患者解決問題后的愉悅 , 享受自己給患者帶來新生的成功 , 我調適自己的方法就是規律地鍛煉和靈活的角色轉變 。
我對患者的建議也是這樣 , 盡量尋找自己精神的支撐點 , 不去反復咀嚼自己的不快 。
精神疾病也是可以被治療的 。
比如 , 那個患有“典型焦慮癥”的上市公司的董事長 , 目前正在恢復中 。
之前他看過幾個醫生 , 給他開了勞拉西泮 。 這種起效快的中樞系統抑制劑 , 能夠暫時把焦慮壓下去 , 但問題也明顯——患者既容易形成藥物依賴、又容易產生耐藥性 , 最后患者服用藥物的劑量會越來越大 。
所以我選擇了一個不易依賴的抗抑郁藥 。 目前他恢復得比我預期中好很多 。 現在他飲食起居和工作都維持正常 。
另一個患有重度焦慮、情緒非常不穩定的年輕人 , 癥狀也在緩解 。 他最后在康寧住院調整了一個多月 。 而那個戴著巨大的黑色鴨舌帽、不斷自我貶低的女生 , 在使用抗抑郁藥物治療后 , 病情也得到了緩解 , 在我看來 , 這也與家長教育方式有關 。
為什么會有人對電子游戲上癮 , 喜歡手機?因為他們在一個游戲空間里得到快樂、短暫尋找到自我 。 這時候家長要做的不是指責 , 而是反思為什么家庭沒有成為孩子現實中休息的港灣 。
為搞錢焦慮、睡不著覺、面容憔悴……疫情下,深圳老板涌入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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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 也有預后不好的病例 。 一個52歲的女性患者 , 一家三口關系很好 , 她本人說話答非所問、顛三倒四 , 還看著我傻笑 , 之前在其他醫院一直被當成精神病治療 。
經過檢查我診斷是額顳葉癡呆 。 這個病的預后非常糟糕 , 盡管患者起病時間很短 , 我們也及時干預 , 但住院半年之后 , 她就不認識女兒了 , 一年以后就癱瘓在床 。 最后只能出院做維持性的治療 。
最后需要提醒人們的一點——如果經過自我調試 , 失眠、焦慮、情緒低落等情況 , 持續一周仍然沒有改善 , 就應該考慮來醫院就診 。 醫生會幫助患者快速判斷 , 并決定現階段應該進行心理咨詢、回家服藥還是住院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