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三 )


當然 , 費舍爾關于愛情成癮的表述 , 更多可被當做積極上癮的例子(除非是遇到極端情況) , 但究其根本 , 成癮 , 正如它的拉丁詞根 , 即是一種“被奴役、被束縛”的關系 。 無論是愛情成癮的戀人 , 還是深受成癮問題折磨的成癮者 , 成癮之路并非一朝一夕完成 , 也并非不可被改變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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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劇《倫敦生活》(第二季)劇照 。
另一項來自加拿大心理學家、成癮問題研究者布魯斯·亞歷山大(Bruce K. Alexander)的“老鼠公園”(The Rat Park Study)實驗或許能讓我們更為真切地理解人為何成癮 。 上世紀70年代 , 醫學界關于成癮問題的研究結論大多來自一項老鼠實驗:實驗人員把一只老鼠放進籠子 , 并給它兩瓶水 , 一瓶是普通的水 , 另一瓶則是摻有海洛因或可卡因的水 。 結果是老鼠每次都會選擇毒品水 , 并很快因為過量飲用而死亡 。
然而 , 亞歷山大教授卻認為這一實驗少了“環境”這一重要影響因子 。 于是 , 他建造了一個被他稱之為“老鼠公園”的籠子 , 里面有老鼠喜歡的彩球、奶酪、玩具隧道 , 同時 , 它們還擁有同伴 。 研究人員也在籠子里放了兩個杯子 , 分別裝著普通水和毒品水 。 出人意料的是:這一回 , 老鼠們基本不喝毒品水 。 它們當中也沒有出現因過量服用毒品水致死的現象 。
這一發現既為人們指出了成癮并非單純的物質所致 , 也為后來的學者開創了從社會文化與心理學角度研究成癮問題之路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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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公園”實驗的發生環境模擬 。
在今天 , 當我們追問為什么人會上癮時 , 包含著兩個問題:一是什么樣的人容易上癮?二是上癮的機制是什么?很多時候 , 這兩個問題具有強關聯性 。
社會上經常會有一種觀點 , 成癮者之所以上癮 , 無非是想要快樂(在眾多關于成癮問題的探討文章中 , 多巴胺理論最多被提及 , 也常常被片面化理解) 。 但問題是 , 如果追求快樂是人的本能 , 為什么許多成癮者在后期早已感受不到快樂 , 還會強迫性地繼續?
發展心理學家、《瘋狂成癮者》作者馬克·劉易斯(Marc Lewis)曾對此提出 , 成癮首先意味著對現實的轉移和逃避 。 也就是說 , 成癮者之所以成癮 , 是因為他們感覺糟糕 , 而不是因為他們單純追求快樂 , 或是對快樂沒有自制力 。
許多研究精神創傷與成癮關系的結果發現 , 成癮者上癮程度越嚴重 , 童年經歷過的精神創傷也就越極端 。 在《我們為什么上癮》一書中 , 邁雅·薩拉維茨結合自身經歷與研究數據結果多次強調 , 有至少2/3的成癮者童年期都經歷過至少一次嚴重精神創傷 。 使用物質 , 只是他們學會應對創傷的方式之一 。
前文提到的心理學家布魯斯·亞歷山大也持有類似觀點 。 他在《成癮的全球化:一項有關心靈貧困的研究》(The Globalisation Of Addiction:A Study In Poverty Of The Spirit)一書中指出 , 成癮是個體對“錯位”(dislocation)的適應 。 它是一種生存型策略 , 甚至是創造性的反應 , 在一段時間之內 , 它可以幫助個體減少“錯位”以及無法與周遭環境及社會文化進行心理統合的痛苦 。 無論這種成癮是否使用藥物 , 都是一種自我治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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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亞歷山大的《成癮的全球化:一項有關心靈貧困的研究》英文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