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五 )


在考特萊特看來 , “邊緣資本主義”既是文化進化的產物 , 與漫長的成癮性快樂歷史交織在一起 , 同時它也是全球資本主義的邪惡雙胞胎 , 是生產性資本主義的真正癌變 。 他指出 , “邊緣資本主義”鼓勵企業從人們的成癮問題中牟利(problem profits) , 并自動生成圍繞成癮消費的二級與三級利潤 。 他以快餐業為例:當一些人因快餐消費而得了強迫性飲食障礙(compulsive eating disorder) , 這同時意味著治療糖尿病與減肥手術的外科醫生有了更多生意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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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大號的我》劇照 。
在全球化、金融資本主義與技術的合力下 , “邊緣資本主義”得以迅速擴張 。 在一次采訪中 , 考特萊特進一步提到 , 如果很早以前互聯網提供的是選擇進入(opt-in)的技術 , 到了今天 , 我們已經無法自由選擇退出 。 在這樣的環境中 , 消費者猶如生活在滿是誘餌的海域中 。 五十年前 , 這片海域中最主要的成癮性誘餌是酒精和煙草 。 現在 , 誘餌無處不在 , 難以逃脫 。
類似的說法也出現在肖莎娜·祖博夫(Shoshana Zuboff)的《監控資本主義時代》(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一書中 。 事實上 , 成癮與互聯網時代的注意力經濟本就難舍難分 。 許多學者都曾指出 , 如果人們一味指責那些“看得見”的技術 , 往往會忽視隱藏在技術與平臺背后那雙“看不見的手” , 也就是所謂的資本力量 。 說到底 , “技術不過是實現利益的手段”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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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莎娜·祖博夫的《監控資本主義時代》英文版 。
當我們的腦邊緣系統不斷成為下一個、再下一個消費風口的目標對象 , 這才出現了《人物》文章中所報道的“投資人默認準則” 。 在《「上癮」消費 , 圍獵年輕人》文章中 , 接受采訪的私募基金投資人王?。ɑ┤绱苏f道:“一個能讓人深度成癮的項目 , 它肯定不是普通的消費品項目 , 而是更好的消費品項目 。 ”
三十多年前 , 齋藤茂男在撰寫《日本世相》系列時寫下:“大環境下 , 我們眼前一片繁榮 , 但只要稍微切換舞臺 , 就能看到各類被異化的群體 , 他們深受各種打擊 。 ”或許 , 我們今天在上癮消費中看到的 , 便是切換舞臺的世界 , 看似豐裕的物質生活背后 , 是一片滿是誘餌的水域 , 與飄蕩其間那一顆顆無處可去的饑餓心靈 。
主要參考資料:
Alexander,K. Bruce. 2001. The Roots of Addiction in Free Market Society. Ottawa : Canadian Centre for Policy Alternatives
Alexander, K. Bruce. 2011. The Globalisation Of Addiction:A Study In Poverty Of The Spirit.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美]戴維·考特萊特 , 《上癮五百年》 , 薛絢譯 , 中信出版社 , 2014年8月
Courtwright, T. David. 2019. The Age of Addiction: How Bad Habits Became Big business. Holland, OH : Dreamscape Media, LLC
Zuboff, Shoshana. 2019. 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 The Fight for a Human Future at the New Frontier of Power.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美]海倫·費舍爾 , 《我們為何結婚 , 又為何不忠:性、婚姻和外遇的自然史》 , 倪韜/王國平/葉揚譯 , 中信出版集團 , 2020年2月
[美]邁雅·薩拉維茨 , 《我們為什么上癮》 , 丁將譯 , 理想國 | 海南出版社 , 2021年9月
https://www.vox.com/science-and-health/2019/10/17/18647521/capitalism-age-of-addiction-phone-david-courtwright
https://medium.com/behavior-design/the-addictive-products-myth-who-is-the-culprit-here-b7a58810f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