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四 )


那么 , 接下來的問題是 , 成癮如何發生?在許多研究者看來 , 成癮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學習障礙 。 薩拉維茨就此界定了三個關鍵因素:

1)具有心理學目的的行為;
2)涉及特定的學習通路 , 并讓這種行為變成自發且強迫性的行為;
3)不再有適應性時也不會停止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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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夢之安魂曲》劇照 。
心理學家劉易斯則將這種學習障礙稱之為“心智習慣”(habit of mind)的養成 。 與普通習慣不同 , “心智習慣”是一種深層習慣 , 類似物包括種族主義、同理心、厭女癥等 。 重復是其中的關鍵 , 幫助大腦強化形成從生物學到心理學的完整反饋路徑 。 同時 , 重復也意味著一種文化上的習得 。
也就是說 , 成癮之路并非簡單的多巴胺快樂大法 , 它的背后蘊藏著一整套復雜的運行機制 , 不僅牽涉生物學/心理學 , 更有文化與環境的塑造影響 。 正如布魯斯·亞歷山大所言:“幾十年來 , 關于吸毒成癮是‘犯罪’問題還是‘醫學’問題的辯論一直是徒勞的 。 一個鐵的事實是 , 它都不是 。 在自由市場的社會中 , 成癮的蔓延主要是一個政治、社會和經濟問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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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癮時代:
當“上癮”成為消費風口
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 , 其運作的原則就是要挑動人體內的每根神經 , 并且讓它們維持在最高度的人為緊張狀態 , 要把人類的每個欲望逼到極限 , 并且盡量制造出更多新的欲望與人造的渴求 , 為的是要我們的工廠、出版社、電影公司以及所有其他從業者制造的產品來滿足這些欲望和渴求 。
1948年 , 一位名叫托馬斯·莫頓的修士寫下這樣一段話 。 他或許不會想到 , 自己的這番自白竟然預言了大半個世紀后的現實 。
身處“成癮”時代 , 我們今天的上癮清單可謂數之不盡 , 不僅包括煙、酒在內的物質成癮 , 也包括游戲、購物等行為成癮 。 已有的大量研究發現 , 物質成癮和行為成癮有類似的自然歷史 。 它們產生類似的大腦變化;類似的耐受模式;類似的渴望、陶醉和戒斷經歷 。 同時 , 它們顯示出類似的遺傳傾向 。
盡管行為成癮者不會那么容易被貼上背德、失信、自私、失控等污名化標簽 , 但這并不代表行為成癮的危害小于物質成癮 。 更值得警惕的是 , 伴隨上癮清單的不斷拉長 , 成癮與戒癮在今天同時成了兩門大生意 。
2019年 , 成癮問題專家、歷史學家戴維·考特萊特(David T.Courtwright)出版《成癮時代:壞習慣如何變成大生意》(The Age of Addiction: How Bad Habits Became Big business)一書 , 試圖從歷史中發現全球資本主義是如何塑造、販賣人們的欲望 , 并在其中獲得自身的演化 。

時代|生活在“成癮”時代,我們都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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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癮時代:壞習慣如何變成大生意》 , [美]戴維·考特萊特著 , 蔡明燁譯 , 立緒出版社 , 2020年9月 。
他將當下這種成癮性經濟稱之為“邊緣資本主義”(Limbic Capitalism) 。 在此 , 考特萊特重新定義了最早由埃及經濟學家薩米爾·阿明(Samir Amin)提出的“邊緣資本主義”概念 。 在薩米爾·阿明那里 , “邊緣資本主義”是一個經濟學概念 , 相對于作為“中心”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體系 。
考特萊特所說的“邊緣” , 指的是腦邊緣系統 , 即負責情感、動力和長期記憶的大腦區域 。 他對“邊緣資本主義”的定義是:一個技術先進但社會倒退的商業體系 。 在這一體系中 , 企業借助政府、甚至是犯罪集團之力 , 鼓勵人們過度消費 , 耽溺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