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圍觀自殺:不允許放棄自殺的嘲諷( 二 )


2018年6月20日 , 甘肅慶陽高中女生李某拿著手機坐在麗晶百貨大樓窗沿 , 三小時后 , 她在樓下圍觀人群的催促聲中 , 一躍而下 , 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 在這之前 , 她和父親曾花了很長時間和精力控訴猥褻她的班主任 , 但在多方求助無果后 , 她最終還是選擇用極端的方式表達她的控訴與憤怒 。
而在她坐在窗沿的三小時里 , 樓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 用當地人后來的回憶就是“那天就好像整個慶陽的人都出來了” 。 很多人是在網上知道了有女孩意欲輕生 , 專門跑來一探究竟 , 奈何女孩遲遲不跳 , 耐心耗盡后 , 圍觀的群眾紛紛叫罵 , 有的在朋友圈 , 也有的在樓下 。

電影|圍觀自殺:不允許放棄自殺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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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沿看手機的女孩和在朋友圈辱罵的圍觀者 。
我們不知道這些言論在多大程度上刺激了女孩 , 讓她最終不顧一切地跳下去 。 但在被記錄下的視頻里 , 我們聽到了伴隨著女孩的墜落 , 消防員痛不欲生的慟哭聲和人群中刺耳的拍手叫好聲 。
而這些叫好聲像極了在羅小貓貓子喝下農藥、掐斷直播后 , 得意洋洋地在評論區留言的聲音—— 身患抑郁癥的羅小貓貓子在直播中喝下了兌了飲料的農藥 , 最終經搶救無效后離開人世 。 相同的性質 , 一個發生在網絡 , 一個發生在現實而已 。
在羅小貓貓子的評論區留言的圍觀者 。
事實上 , 圍觀人群的自殺慫恿現象并非只發生在當代中國 , 美國甚至有一群經歷了孩子被自殺慫恿后身亡之痛的母親成立了專門的團體 , 呼吁法律能對參與自殺慫恿的人予以嚴懲 。
社會心理學家曼恩(Leon Mann)曾在1981年對此前15年里發生在美國社會的當眾自殺以及自殺未遂現象做了匯總比較研究 , 最后發現 , 當中有一半跳樓事件中發生了圍觀人群慫恿自殺的現象 , 而且當圍觀人群在300人以上時 , 自殺慫恿發生的概率是300人以下的兩倍 。
這樣的研究似乎證明有了大量圍觀 , 就會發生自殺慫恿 , 因此 , 自殺慫恿與圍觀者的具體身份無關 , 與社會的道德水平也沒有必然聯系 , 而只是一種去個性化的社會情境下 , 社會人群自然而然的社會心理現象 。 根據群體心理學研究 , 普通人在置身于去個性化的社會情境中 , 就會被所知覺的他人的言行吸引 , 自我意識也會隨之淡化 。
對此 , 社會心理學家普遍認同凱斯·R.桑斯坦在《極端的人群》中指出的 , 一群人最終考慮和做的事情往往是群體成員在單獨的情況下本來絕不會考慮和做的 。 將這個結論放在自殺圍觀人群也分外合適 , 這些人獨自面對自殺者未必會起哄慫恿 , 但身處群體時 , 人性中暴戾、侵犯性的一面會激發出來 , 做出自殺慫恿之舉 。

電影|圍觀自殺:不允許放棄自殺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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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爾維亞電影《火車司機日記》( Dnevnik ma?inovo?e 2016)劇照 。 臥軌和陽臺一樣 , 也常有自殺行為發生 。 火車司機痛苦地見證著悲劇 。
但如果僅以此為由 , 放縱人性之惡 , 可能會加劇社會的冷漠 。 事實上 , 桑斯坦在書中也提及 , 群體的選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思想傾向的最初結合 , 而未必總是會走向惡的一面 。
一群臨界點很低的看守的行為與臨界點很高的看守的行為會截然不同 , 部分是由于他們之間的社會互動 。 由于群體極化 , 一群具有低臨界點的看守很可能會真的變得很殘酷 , 而一群具有高臨界點的看守大概則會很善良 。 就混合群體而言 , 我們很容易想象出一系列的結果 , 從極端殘酷到比較慷慨都有 。 如果具有低臨界點的看守首先采取行動 , 影響到具有高臨界點的人 , 很可能發生的就是殘暴行為;假如具有高臨界點的看守首先采取行動 , 影響具有低臨界點的一類人 , 結果就會大大改善 。 如果英雄們在場 , 而且立場鮮明 , 胸有成竹 , 他們可能就能夠確保一種良好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