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采|藥品耗材大殺價三年了,國內藥企過得還好嗎?( 二 )


王冬說,其實在每一輪集采中,都會有斷供現象。一般中選企業斷供,醫保局允許醫院自主采購替代產品,但要優先從備選企業采購,且要求自主采購的藥品也必須已通過藥監局的仿制藥一致性評價。一般情況下,發生斷供的藥企會與地方醫保局主動溝通,雙方會在省級層面就把問題解決了,不會讓事情搬到明面上來。
隨著集采的深入及常態化,集采后環節的問題在紛紛冒頭。2020年11月,冠脈支架的集采中標價,從此前均價1.3萬元下降至中位價700元左右,平均降幅94.6%。到了今年元月底,河南一家地方三級醫院的心內科逐漸開始將心臟支架更換為集采中標的產品。該院一位心內科主任醫師說,一開始要什么型號沒什么型號,貨缺得厲害,現在情況好一些了,但是,各種型號的供貨量還是比不上集采之前。
這位心內科醫生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做心臟介入手術,需要的支架型號很多,長的、短的、粗的、細的,原來是經銷商主動提前在醫院備貨;現在反過來,是醫院根據常用的型號、數量,提前跟廠家訂貨。但問題是,經銷商沒有像以前那么積極了,能夠做到隨時補貨。與此同時,心臟支架價格降下來以后,現在這位心內科醫生要做的手術更多了。去年他所在科室大約完成了300例心臟介入手術,今年才到6月底的時候,科室已經做了270多臺手術。
9月6日,天津市醫藥采購中心發布了《國家組織冠脈支架集采平穩實施中選產品供應充足》一文。文中指出,集中帶量采購改變了原有的流通模式,需要生產、配送、使用等各方加強協作,改變長期形成的習慣,適應新的機制,在磨合過程中也暴露出一些問題,有些問題因改革而受到格外關注。
根據該文,具體有兩大問題,一是集采前支架價格虛高,支撐了配送企業提供“隨叫隨到”、隨時補貨加贈送的“保姆式”服務。集采擠出流通環節灰色費用后,生產廠家、配送企業和醫院回歸正常、平等的購銷關系。目前,供應鏈上各相關方的銜接仍在相互適應中,也使個別型號支架出現臨時性緊缺。二是部分醫院高價藥物球囊使用快速增長。對于中選支架供應問題,聯采辦一直在會同相關部門、企業和醫療機構努力解決,已經取得明顯改善,下一步,將協同各方采取針對性措施。
集采|藥品耗材大殺價三年了,國內藥企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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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一家生物制藥公司的生產車間內 圖/新華
大殺價后還有利潤嗎?
“斷供”的背后,往往是利潤驅動所致。支架集采后,從均價1.3萬元下降至幾百元,廠商真的虧損了嗎?對此問題,國家醫保局相關負責人曾向《中國新聞周刊》介紹說,在集采前,醫保局作了調研,根據國內企業財務報表、國際比較價格研究與財務成本分析的結果,發現支架成本價其實遠低于集采最低價。
華北制藥斷供后,外界也有一種猜測,是因為布洛芬集采中標價格低、無利可圖,因而藥企沒有生產和供應的積極性。畢竟,就像俗話說的,無利不起早。
王冬算了一筆賬:布洛芬的原料差不多是100~120元/公斤,每公斤大約可以生產3300粒,一盒藥的原料成本一塊多錢,再加上人工、能耗、輔料、包材,共計大約兩塊多,而華北制藥的中標價是一盒8塊多。也就是說,布洛芬中標,對華北制藥應該不是一樁虧本生意。另一家中標布洛芬的企業易亨制藥的一位高管也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他們企業不存在中標之后出現虧損的情況。
國家聯采辦8月24日回應該事件時稱,國家集采堅持市場在價格形成中的決定性作用,各市場主體具有平等的競爭機會,同時在采購標書中要求企業不得低于成本報價。郭新峰也說,每次國家集采完成以后,對于中標產品,都會有成本調查表下發給企業,如果發現低于成本報價,會取消集采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