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礙|“社恐”究竟為何物?輕度“社恐”可以自愈嗎?( 二 )


“我們不能將‘社恐’簡單歸因于內向或害羞 , 內向的人只是喜歡自己安靜地工作 , 并不會害怕人 , 這要加以區分 。 ”李一花提醒道 。
2、“社恐”人心里在想什么
為什么面對人群時就有焦慮感呢?劉利(化名)就是一名“社恐”人 , 他曾做過某心理機構發布的社交焦慮障礙自測量表 , 測試結果是患有中度社交焦慮障礙 。 “當我面對人群的時候總有焦慮心情 , 比如和同學聊天時 , 如果他沒有對我剛才說的話做出回應 , 我就會認為 , 他是不是覺得我剛說的事情很無聊?久而久之 , 我就很害怕和人打交道 。 ”劉利描述了自己的心理活動 , 這種緊張和焦慮感讓他面對人群時總想“逃離” 。
從認知心理學角度來看 , 劉利的心理活動可以被稱為認知加工偏差 。 社交恐懼癥往往與認知加工偏差有關 , 比如在面對社交人群時會夸大負面結果出現的可能性 , 或者對模棱兩可的情況作出消極的解釋 。
“社交恐懼癥患者之所以在面對社交人群時焦慮 , 是因為擔心自己舉止失當 , 害怕因此而被人群嘲笑或是得到負面評價 。 他們也害怕自己內心的緊張不安被別人識破 , 進而得到負面評價 。 ”牟曉東總結了社交恐懼癥的表現形式 。
為了提高社交能力 , 劉利也曾看過社交溝通技巧的相關書籍 , 但他感覺這對改善他的社交恐懼癥狀幫助不太大 。 “我學會了很多交流技巧 , 但依然害怕和人聊天 。 每次聊天時我都很在意對方的感受 , 于是就事事順著他們說 , 不表達自己的感受 。 ”劉利說 , 很多“社恐”人都像他一樣 , 內心其實很期待一段愉快的交流 , 所以會在社交時“討好”對方 。 但“討好式”社交的感受并不好 , 于是很多“社恐”便慢慢放棄了社交 , 越來越不愿意主動和外界接觸 。
“哪有人喜歡孤獨 , 不過是害怕失望罷了 。 ”巴黎第八大學精神分析系博士王明睿借用村上春樹這句話總結了“社恐”人的復雜心態 。 “社交恐懼癥人群的一個重要表現是在社交中無法獲得認同感 , 或者說害怕在社交活動中得不到內心希望的認同 。 ”王明睿分析道 。 他認為這和教育方式有關系 。 “我們傳統的教育方式更傾向于讓孩子在交流中獲得認可 , 比如在交流中得到老師的認可、親戚的認可等 , 而不是鼓勵孩子在社交中單純地表達自我 。 ”在他看來 , 這就使得孩子們在長大后對獲得認可的需求非常高 , 一旦無法在社交活動中獲得期待中的認可 , 就容易產生回避心態 。
3、“社恐”需要治嗎
“80%的‘社恐’人不必進行相關治療 。 ”這是牟曉東根據接診經驗得出的數據 。 “這部分患者雖然也有社交恐懼的相關癥狀 , 但可以通過做不太與人打交道的工作、減少社交活動頻率等保持正常生活 。 ”
那么社交恐懼癥狀達到何種程度就應該求助專業人士呢?牟曉東給出一個判斷標準:社交恐懼癥狀持續6個月以上 , 并且嚴重影響日常的工作、學習和社交活動 。
“當社交恐懼癥已經給日常工作、生活造成障礙 , 使得社會功能受損時 , ‘社恐’人就該考慮求助心理醫生等專業人士了 。 ”李一花說 , 患者在就醫前也可以先做一些醫院或心理機構發布的相關自測量表 , 判斷自己社交恐懼癥狀的嚴重程度 。
談及嚴重的社交恐懼癥為何需要積極就醫 , 王明睿解釋道:“每個社交恐懼癥患者的病因都是極具個性化和偶然性的 , 對病因的深層探尋是一個高度專業的工作 , 必須由專業人士完成 。 ”王明睿分享了他接觸的一個病例:“我曾接觸過一位叫陳莉(化名)的社交恐懼癥患者 , 她當時已經嚴重到不敢出門見人 , 每天只在夜里無人時去公寓的自動販賣機買點必備食品 。 ”在陳莉第一次就診時 , 她告訴心理醫生自己是突然間無法見人的 , 此時不但不敢出門見人 , 微信也已卸載 , 手機信息通通不回復 。 經歷了半年的精神治療后 , 心理咨詢師得知陳莉從小遭遇過家暴 , 這導致她長大后極力希望獨立生活 , 所以她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不需要父母的資助也可以過得很好 。 但之后她在工作上遇到了挫折 , 工作上得不到認同這件事對她產生了刺激 , 她開始自我貶低、自我批判 , 進而出現了嚴重的社交恐懼 。 “最初 , 陳莉自己并沒有將兒時家暴、工作挫折和自己突然患上的社交恐懼癥聯系在一起 , 她是在專業人士的幫助下才找到致病的結構性事件 , 那么也就找到了治愈的基石 。 只有找準了心結 , 才能把它打開 。 ”王明睿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