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癥|“4分鐘確診抑郁癥,花了我2000大洋”丨深度( 二 )


“我的精神科醫生真的太忙了 , 我都去問診兩三次了 , 他還是沒認出我 。 ”回憶起3年前初次在精神科掛號的經歷 , 她感到備受打擊 。
就診時間太短、交流內容簡單、一上來就開一連串的檢查單 , 這些經歷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前去就診的患者“推開” 。 / 電影《薇羅妮卡決定去死》
對精神科醫生“療愈心靈”的期待 , 與現實中“問診倉促”“檢查費用貴”的落差 , 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尋求幫助的抑郁癥患者感到困惑 。 在初次問診之后 , 不少抑郁癥患者感覺自己被拋到了更茫然的大海之中 。
近年來 , 媒體關于抑郁癥的科普越來越多 , 大眾對抑郁癥早已不再陌生 。 然而 , 從“何為抑郁癥”到“抑郁癥該如何診療之間” , 仍存在一段不小的鴻溝和偏見 。
破除這段鴻溝 , 是抑郁癥患者抵達希望的一小步 , 也是治療中極其重要的一大步 。
“精神科醫生 , 問診4分鐘”
——精神科醫生 , 一天要看人?
“突然之間 , 我跟不上社會節奏了 。 ”
2018年春天 , 在廣州讀研二的雨軒開始感到情緒持續低落 , 學習、工作動力急劇下降 。
【抑郁癥|“4分鐘確診抑郁癥,花了我2000大洋”丨深度】當時 , 雨軒在某出版社做兼職編輯 , 其中的一項任務是幫作者改書稿 。 但不知從哪一天起 , 她感到以往的日常工作變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 超出了她的能力 。
打開word文檔 , 數十萬字沒有生命 , 它們只是一個個排列的字符 , 形成一座迷宮 。 上下反復滑動之后 , 雨軒無法進入這座“迷宮” 。 最終 , 書稿拖延了大半年也沒能交上去 。
在學校 , 她開始頻繁遲到 , 永遠不能按時出現在老師的課堂;書桌上方的小床成了她唯一安全的港灣 , 她成了“下床”困難戶 , 如果費了很大的力氣移動到椅子上 , 她又會發現自己被座椅“封印” 。
“只想每天躺在床上 , 什么都不想做 。 ”是抑郁癥患者的主要臨床特征之一 , 也是他們最黑暗的時期 。 / 央視紀錄片《我們如何對抗抑郁》
她也會想方設法避開所有的社交活動 。 臨近畢業 , 雨軒需要和同班同學一起做畢業照采集 , 但走到學校禮堂附近 , 她想到禮堂里13個等待她的同學 , 一陣恐慌爬上身來 , 雨軒決定轉身離開 。
“我的靈魂它在飄走 , 我的身體留在原地 。 我已經無法控制我自己的行為了 。 ”最后 , 雨軒因為無法開始自己的畢業論文 , 申請了延畢 。
“周圍人都問我你是不是太完美主義了 , 所以壓力太大 , 什么都不愿意開始?”但雨軒知道 ,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
一年之后 , 雨軒的導師發現了她的反常狀態 , 在給她推薦了一位精神科專家之后 , 雨軒才開始尋求外界幫助 。
抑郁癥如同一張網 , 把外面的世界隔絕 , 而能否跨越阻隔 , 主動去精神科醫院求醫 , 是件困難的事情 。/ 電影《超脫》
第一次問診讓她十分沮喪 , 因為醫生太“火爆”了 。 由于門診掛不到號 , 雨軒通過熟人介紹的方式在住院部找到了這位醫生 , 即使這樣 , 還是有一大群患者在住院部排隊等他 , 如同粉絲們在等見一位明星 。
半小時的等待后 , 雨軒迎來了兩三句話的問診 , 隨后對方讓她做抑郁自評量表、拿藥 。 兩三次之后 , 這位專家仍舊不認識她 。 盡管她并不抱有“特殊關照”的期待 , 但還是難免懷疑 , 這樣的醫生 , 能治好我嗎?
精神科醫生冷漠、機械、高效但不近人情——在很多初次前往精神科就診的抑郁癥患者看來 , 精神科醫生和他們想象中的親切模樣大相徑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