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癮之路上,我們是誰的獵物?(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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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癮之路上,我們是誰的獵物?】腦細胞或神經元吸收這些分子之后 , 產生了變化 。 成癮的科學原理也始于此 , 即體外分子與細胞產生交流 。
在生物界漫長的進化中 , 生物具備了一種重要的能力 , 即能辨別體內外哪些刺激有利于個體生存和種族延續 , 并對這種經驗形成較牢固的記憶 。
凡能使機體產生愉悅和欣快刺激的 , 就有利于個體生存和種族延續 。 出現的欣快和愉悅感越高 , 該刺激就越強 , 形成的記憶也越牢固 。
當一個人對精神活性物質的渴望在涌動時 , 多巴胺沿著過度擴張的軸突涌出 , 離開腹側被蓋區 , 去往三個主要目的地:
腹側紋狀體 , 負責給行為發出指令 , 集中和釋放行為;眶額皮層 , 多巴胺在此處注入與物質價值有關的細胞;杏仁核 , 它能喚起一個人記憶中關于物質的畫面和氣味 。
并不只有多巴胺參與成癮的構建 , 幾乎所有已知的中樞神經遞質都不同程度參與其中 。
早期 , 一個人的痛苦和渴望能夠通過某種物質得到了緩解 , 但一次又一次 , 突觸變得精細 , 好像花園里的凹槽 , 雨水不斷沖刷 , 形成越來越深的凹槽 , 這條通道越來越凝固和窄化 。
選擇減少 , 對世界的興趣變窄 , 只剩下對這種物質的渴望在一遍遍重復 。 但到了后期 , 這種快感也會消失 , 你聽到大腦里的聲音:「如果想要快樂 , 你需要更多 。 」
許多物質都具備這樣的狡猾 。 我的朋友曾經每天只需50毫升酒就能「昏睡」過去 , 如今則需要250毫升才能入睡 。
失控也是成癮的標志之一 。 我們接觸到的許多成癮者花了大量時間來控制自己的行為 , 但大腦總會敗下陣來 。
「每天晚上在默念不喝酒也能睡著 , 」朋友說 , 「但總會鬼使神差去喝酒 , 理由是今天喝了明天不喝 。 」
這其中 , 大腦前額葉皮層正中的弓形組織——背側前扣帶回——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 這里掌管著選擇、自我監控 , 受到背側前扣帶回的影響 , 人們試圖抵御住渴望 , 「不要去拿酒!不要起身!」
但控制很難 , 背側前扣帶回不斷地工作 , 以控制不斷循環的神經沖動 , 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能量供給 。 如同一個人展開雙臂保持半小時 , 這樣簡單的動作 , 起初五分鐘很容易 , 但維持太久 , 也會耗盡力量 。
于是 , 在花了許多時間對抗之后 , ta們到底屈服了 。
不只靠醫生來解決
于是 , 我們在成癮門診見到許多精疲力竭的人們 , 成癮者和家屬 。 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拉鋸之后 , ta們選擇向現代醫學尋求幫助 。
嚴謹的醫生們自有一套診斷和鑒別標準 。
即使是目前尚有爭議的「游戲障礙」 , 真正達到「入病標準」的人也少之又少 。
北京大學第六醫院臨床心理科主任醫師田成華告訴我們 , 在「游戲障礙」一詞尚未出來之前 , 2008年左右 , 他任當時衛生部網癮診療標準課題組的負責人 , 曾聯合北京3家三甲醫院精神病專科副主任醫師以上職稱的醫師們進行病程標準的測查 , 就「病理性上網」制定了極其嚴格的診斷標準:
其中包括:對上網是否有強烈渴望或沖動 , 用于上網的時間是否越來越長 , 是否出現戒斷反應 , 上網模式是否變得刻板 , 是否因上網忽視其他的快樂和興趣等12條診斷標準 。

成癮之路上,我們是誰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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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床上 , 醫生們也見到許多因玩游戲影響正常生活和學習的患者 。
一個大學生 , 一個學期沒有上課 , 在宿舍打游戲 , 甚至忘記吃飯和睡覺 , 因為掛科嚴重被學校警告 。